林川的背影已经走远了,正蹲在院角磨刀。阳光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随着他手臂的动作,肌肉在粗布褂子下隐隐起伏。
林川的背影已经走远了,正蹲在院角磨刀。阳光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随着他手臂的动作,肌肉在粗布褂子下隐隐起伏。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那里,挪不开了。
这种目光,她在苏婉儿眼里见过很多次。苏婉儿看林川的时侯,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水,亮晶晶的,能把人溺进去。
孙小草偶尔偷看林川时,目光也是这样。怯生生的,带着点仰望,又藏着点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如今,她发现自已眼睛里好像也装进了通样的东西。
心口忽然跳得快了起来,咚咚地撞着胸腔。脸上那股热意又漫上来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
柳如烟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门口,双手捂住脸。
掌心也是烫的。
“柳如烟啊柳如烟,”她小声骂自已,“你可真没出息。”
汤在锅里滚着,野菜的清香混着水汽飘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
淡了点,但能喝。
灶房的窗户开着半扇,风从院子里吹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远处传来林川磨刀的“嚓嚓”声,很有节奏,像某种安心的韵律。
柳如烟端起汤碗,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她看了看碗里清亮的汤,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个蹲着磨刀的背影。
然后,她把碗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快步走进了堂屋。
苏婉儿正抱着林山在哄,见她进来,笑了笑。“汤让好了?闻着挺香。”
“嗯,好了。”柳如烟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林山红扑扑的小脸上,“我端给你喝。”
“我自已去端就行,你歇会儿。”
“不累。”柳如烟伸手,“我抱着,你去喝汤。”
苏婉儿看了她一眼,把孩子递过去。“小心点,别摔了。”
柳如烟接过林山,抱孩子的姿势比刚来时熟练多了。小家伙在她怀里扭了扭,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她,咧了咧没牙的嘴。
“他认得你了。”苏婉儿笑着起身,走向灶房。
柳如烟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小脸蛋软乎乎的,奶香味扑鼻。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那只小手立刻抓住了她的手指头,握得紧紧的。
心口那股跳动又快了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那个磨刀的背影。
而是因为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生命。因为这个家,灶房里飘出的汤香,院子里的磨刀声,还有苏婉儿递过孩子时信任的眼神。
她忽然觉得,那一百块钱的债,好像可以慢点还了。
院子里,林川磨完了刀,把刀刃对着光看了看,锋利的寒光一闪而过。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屋门口。
柳如烟抱着林山站在那里,侧脸被窗棂投下的光影分成明暗两半。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微微弯着,那是一种他没见过的、柔软的笑。
林川眯了眯眼。
远处深山的方向,传来一声鹰唳,悠长而尖锐。
他转过头,望向那片黑黢黢的山林,眼神沉了沉。
山外的风,好像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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