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翅膀上结了一层薄冰。
苏婉儿听见动静,从堂屋迎出来。她看见林川的样子,心口紧了一下,但没问什么,只是转身进灶房打热水。
林川在院子里跺了跺脚,把身上的雪抖落,这才走进屋。火炕烧得旺,热气扑面而来,把他冻僵的身子一点点烘软。
“柴垛没事吧?”苏婉儿端着热水进来,递给他。
林川接过盆,把冻僵的手插进去,烫得嘶了一声。“没事,压得结实。就是路上不好走,雪太深。”
他洗了把脸,热气蒸腾中,古铜色的脸膛透出点血色。眼神往炕上扫了一眼,看见熟睡的林山,眉头松了松。
“孩子今天闹没闹?”
“没有,乖得很。”苏婉儿把毛巾递给他,“铁蛋呢?”
“送回去了。他媳妇吓得够呛,抱着他哭了一顿。”林川擦干脸,走到炕边,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这雪,还要下。”
苏婉儿的心沉了沉。“你看出来了?”
“山里的畜生今天都缩在洞里不出来。”林川收回手,在炕边坐下,接过苏婉儿递来的热汤,“连松鼠都不存粮了,躲在树洞里不动弹。这不是好兆头。”
他喝了口汤,是野猪肉炖萝卜,热乎乎的,一路凉透的肠胃总算缓过来。“村里的柴火够烧几天?”
“按现在的用量,撑十天没问题。要是省着点,能用半个月。”苏婉儿在他身边坐下,“腌肉都收进仓库了,柴也按户分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知道这雪要下多久。”苏婉儿的声音低了些,“要是像去年泥石流那样,连着下七八天……”
“不会比那更久。”林川打断她,“但会更冷。”
他放下碗,看向窗外。雪还在下,密密麻麻,把窗纸映得发白。
“明天开始,各家各户把牲口都赶到堂屋里养。鸡鸭也圈进屋。”他的声音沉下来,“人和牲口,一个都不能冻死。”
苏婉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把林山的小棉袄缝好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叠起来放在枕边。然后转身,开始解自已的外衫。
林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动了一下。
苏婉儿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小褂,丰记的身子在火光下透出温润的光泽。她感觉到林川的视线,耳根红了红,但动作没停,直接钻进了被窝。
“过来睡吧。”她声音很小,“明天还得早起。”
林川没动。他盯着苏婉儿背对着自已的身影,那截细腰往下,是浑圆的臀线,在被子下微微起伏。他伸手摸了摸自已的脸,滚烫。
不行。她刚生完孩子,不能急。
他深吸一口气,脱掉外衫,吹灭油灯,摸进被窝。身边的人立刻贴过来,温热柔软的身子紧紧靠着他,一只手搭在他胸口。
林川的身l绷紧了。
“睡吧。”苏婉儿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笑,“我不动你。”
林川的呼吸粗重起来。他伸手搂住那截细腰,掌心下的肌肤滚烫。过了很久,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雪还在下。
铁蛋缩在自家的柴房门口,呜呜地叫。
不是哭声,是一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恐惧的呜咽。他媳妇披着棉袄出来拉他,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铁蛋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村口方向,“有东西……有东西来了!”
他媳妇顺着他目光看去,白茫茫的雪地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在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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