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迈进磐石斋的门槛,张铁栓正蹲在柜台后头啃烧饼,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嘴里的渣子还没咽干净:“川哥,那疤脸没给你使绊子吧?”
“没有。”林川走到柜台后,掀开盖腊肉的油布。酱红色的肉块堆成小山,肥肉部分透着琥珀色的油光。他抽出猎刀,刀刃擦过磨刀石,发出一声轻吟。“去,找口铁锅来,要大的。”
张铁栓愣了愣,眼睛转了两圈,猛地一拍大腿:“懂了!川哥,你这是要生煎打脸啊!”
“少废话。”林川没抬头,刀尖斜斜切入肉块,一片腊肉薄得能透光,“再搬几块石头,门口垒个灶。”
“好嘞!”
不多时,磐石斋门口的青石板地上,三块石头垒成个简易灶眼,一口黑漆漆的大铁锅架上去。张铁栓又不知从哪弄来一捆干柴,火苗子噼啪窜起来,舔着锅底。
林川拎着那块切开的腊肉走到门口。日头正高,街上人来人往,对面万宝山货行的招牌在日头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左手按着肉,右手猎刀斜斜一划。一片腊肉落在案板上,肥瘦相间,像红玛瑙夹着羊脂玉,纹理清晰得能看见松柏熏烤后渗进肉里的金黄油脂。
“各位街坊!”张铁栓扯开嗓子,声音洪亮得震得屋檐下的冰溜子都在颤,“磐石斋开春放血!正宗磐石岭深山野猪肉,现场切,现场煎,免费尝!尝了不买,算我张铁栓请客!”
这一嗓子,把半条街的目光都勾了过来。
猪油润锅,林川把肉片轻轻丢进热锅。
“滋啦——”
一声脆响,浓郁的肉香猛地炸开。肥油卷着瘦肉的焦香,混着松柏枝熏烤后的特殊烟气,像有形的东西,顺着风往街道两头钻。路过的人鼻子耸动,脚步不自觉往这边挪。
“啥味儿这么香……”
“是肉!正经腊味!”
第一个免费尝的是个穿蓝布褂子的食堂采购,姓刘。张铁栓用竹筷夹起煎得微卷的肉片,递过去。老刘吹了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腮帮子鼓着舍不得咽。
“嘶……肥不腻口,瘦不塞牙!这松柏熏的劲儿,透到肉筋里了!”
旁边有人喊:“给我来一片尝尝!”
“我也要!快给我一片!”
林川站在锅边,手里刀没停。切肉,下锅,翻面。动作不快,但稳当,每一片都厚薄均匀。铁锅里滋滋冒油,肉片卷成好看的波浪,边缘泛起金黄,油星子溅在石头上,腾起细小的青烟。
张铁栓忙得记头大汗,一边分肉一边吆喝:“看见没有?这才是磐石岭的腊味!咱川哥亲手熏的,吃一口,舌头都能吞下去!对面卖的那些玩意儿,给狗,狗都嫌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