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这是规矩。”
“你干了活,就该拿工钱。人活在世上,手里有点钱,腰杆才能直。”
邹巧妹嘴唇动了动,最后低低应了一声。
“我听嫂子的。”
苏婉儿点点头,又翻开账本。
“以后家里的活计,我先这么排。”
“灶房、账本和铺子的进出,我来管。”
“后院菜地、鸡鸭,还有几个孩子,你先帮我照看。”
“忙不过来的时侯,咱们再调。”
“有事别憋着,缺啥也别瞒着。”
邹巧妹认真听着,一句一句记在心里。
苏婉儿抬眼看向林川。
“当家的,你也听着。”
“家里多了人,外头盯着的人也会多。”
“以后说话让事都得有分寸,别让人抓住把柄。”
林川放下烟杆,点了点头。
“我明白。”
苏婉儿这才缓了神色。
“还有一条。”
“关起门来,咱们是一家人,但也得互相敬重。”
“谁受了委屈,都可以摆到桌面上说。”
“这个家要想过得稳,就不能藏着掖着。”
邹巧妹听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赶紧抬手擦去,声音发颤。
“嫂子,我一定好好干活。”
“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苏婉儿起身,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总说添麻烦。”
“日子是人过出来的。”
“只要心往一处使,苦日子也能熬出头。”
堂屋里的气氛慢慢松下来。
林川看着苏婉儿,心里多了几分敬重。
这个女人平日里温温柔柔,可真遇到事,比谁都稳。
夜深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虫鸣。
偏屋的窗纸被夜风吹得轻轻作响。
林川从院里巡了一圈,听见那边窗闩有些松,便走到门外敲了敲。
“巧妹,是我。”
“你这窗闩松了,我给你修一下。”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邹巧妹开了门,身上披着一件旧外衣,脸上还带着初来乍到的拘谨。
“川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不麻烦。”
林川没有往里间走,只站在门口检查了一下窗闩。
他从墙边拿了工具,三两下把松动的地方钉牢。
随后,他又把一捆新柴放到门边。
“夜里风大,炕火别断。”
“夜里风大,炕火别断。”
“大毛和二丫要是哭,就去喊婉儿。”
“刚换地方,孩子怕生也正常。”
邹巧妹望着门边那捆柴,鼻尖一酸。
“川哥,我会好好干活。”
“你和嫂子肯收留我们娘仨,我心里都记着。”
林川看了她一眼,声音放缓。
“到了这个家,就先把心放稳。”
“别总觉得自已欠谁。”
“孩子还小,你得先撑住。”
邹巧妹眼里含着泪,轻轻点头。
“我知道。”
林川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中时,他又回头叮嘱了一句。
“门闩插好。”
邹巧妹站在门里,低声应道。
“哎。”
门轻轻合上。
月光落在院子里,照得井台和柴垛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白。
一墙之隔的正屋里。
苏婉儿躺在火炕上,怀里搂着熟睡的林山。
她听见院里传来林川回屋的脚步声,心里松了几分。
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
林川压低声音。
“睡了?”
苏婉儿闭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
“没睡。”
林川脱了外衣,在炕边坐下。
“偏屋窗闩松了,我去修了一下。”
苏婉儿睁开眼,看着他。
“还算你知道规矩。”
林川笑了笑。
“家里你说了算。”
苏婉儿轻轻哼了一声,替林山掖好被角。
“明天还有得忙。”
“巧妹刚来,村里那些闲嘴怕是少不了。”
林川声音沉稳。
“谁敢上门找事,我来挡。”
苏婉儿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些。
“外头你挡,家里我管。”
“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煤油灯火轻轻一晃。
屋里安静下来。
这个家从今往后多了几口人,也多了几分牵挂。
可只要人心不散,日子总能越过越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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