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山货行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伙计正靠在柜台上打瞌睡。
“三爷。”
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凑过来,小声挑唆。
“这磐石岭的泥腿子太嚣张了,把咱们的客源全抢光了。”
马三咬着牙,眼珠子发红。
“他妈的,一个山里出来的野种,也敢在南街立棍。”
马三把核桃攥得死紧,骨节微微泛白。
“三爷,要不要兄弟们晚上去给他点把火?”
混混压低声音出主意。
“蠢货。”
马三一巴掌扇在混混后脑勺上。
“他那铺子里天天有人守夜,你当他林川是吃素的?动手脚要是被抓住,吃亏的是咱们。”
马三眯起眼睛,盯着对面那块红漆招牌,冷笑一声。
“对付这种泥腿子,得用官面上的手段。去,把工商所的刘干事请过来,就说我马三中午在得月楼摆了一桌。”
混混捂着脑袋,连滚带爬地跑了。
日头偏西时,磐石岭山货铺里的货已经卖了大半。
张铁栓坐在门槛上,数着手里的大团结,嘴巴咧到了耳根。
“川哥,今天这一天挣的,顶得上咱们以前在山里打大半个月的猎!”
张铁栓把钱递过去。
林川没接。
“你拿着,把二狗和顺子的工钱结了,剩下的留着进货用。”
林川声音沉稳。
话音刚落,街口突然走过来几个人。
带头的是马三,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男人。
带头的是马三,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男人。
马三倒背着手,迈着八字步,脸上挂着阴阳怪气的笑。
张铁栓猛地站起来,把钱往怀里一塞,眼神警惕地盯着来人。
林川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旱烟杆,没动,眼神却冷了下去。
马三走到铺子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块红漆招牌。
“哟,林老板,生意兴隆啊。”
马三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林川没搭理他,自顾自抽了一口烟,淡灰色的烟雾吐出来,遮住了他眼底的冷光。
马三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一僵,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制服男人。
“刘干事,您看看,就是这家。这肉来路不明,要是吃坏了人,谁负得起这个责?”
刘干事挺着个啤酒肚,背着手走进来。
他打量了一圈铺子,目光落在林川身上,带着股子居高临下的官威。
“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刘干事打着官腔问道。
“是。”
林川声音平平。
“有人举报你们投机倒把,私自售卖未经检疫的肉类。”
刘干事走到柜台前,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把你们的营业执照和检疫证明拿出来。”
张铁栓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前面。
“领导,我们这都是深山里自已打的野猪,哪来的什么检疫证明?我们都在这卖了几个月了,从来没人吃出过问题!”
“闭嘴!”
刘干事瞪了张铁栓一眼,训斥道。
“没证明就是违规经营!就是投机倒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手下,挥了挥手。
“把门封了,货全部没收,带回所里查验!”
两个手下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封条,作势就要往门板上贴。
二狗和顺子吓得直往后退。
张铁栓则一把抄起门后的顶门杠,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看谁敢动!”
铺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剑拔弩张。
林川放下旱烟杆,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形高大,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时,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林川走到刘干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刘干事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强撑着拔高声音。
“你想干什么?还想暴力抗法不成?”
林川没理会他,而是将视线移向躲在后面的马三。
马三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林川,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马三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县城有县城的规矩,你一个山里出来的泥腿子,不懂规矩就得交学费。今天这店,你是关也得关,不关也得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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