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在柜台后面,高大结实,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光,眼神平静。
他抽了一口旱烟,烟雾吐出来,遮住他眼底的冷光。
这块牌子一挂,等于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马三的脸上。
人群里,有几个原本是万宝行的老主顾,看了看磐石岭的牌子,又转头看了看街对面的万宝行。
“走,去问问马三,他家有没有这证。”
几个主顾穿过街道,大步走进万宝行。
万宝行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伙计靠在柜台上打瞌睡。
马三坐在太师椅上,穿着件的确良衬衫,梳着大背头,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咔咔作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老板,你家这山货,有防疫站的检疫证明没?”
一个胖主顾大声问。
马三手里的核桃一顿,眼角抽搐。
他站起身,皮笑肉不笑。
“咱们这都是老字号,要什么证明,我的招牌就是证明。”
“那不行,人家对面磐石岭,白纸黑字贴着呢,假一赔十。你这啥都没有,吃坏了肚子算谁的?”
胖主顾摆摆手,记脸嫌弃。
“就是,连个证都没有,谁敢买。”
另一个主顾跟着附和。
“走走走,去对面买,图个踏实。”
“走走走,去对面买,图个踏实。”
几个主顾转身就走,头都没回。
马三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想拦,却抓了个空。
他眼睁睁看着那几个老主顾穿过街道,挤进了磐石岭山货铺的人堆里。
张铁栓光着膀子,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根,大声招呼着。
马三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伙计吓得一哆嗦,从柜台上弹了起来。
“三爷。”
尖嘴猴腮的混混凑过来,缩着脖子,声音发颤。
“咱们这两天,跑了三拨大客了,全去了对面。”
马三没说话,眼珠子发红,像头被逼急了的野兽。
他大步走到门口,死死盯着街对面。
那块“假一赔十”的红漆木牌,在阳光下刺眼得很。
这招杀人诛心,把万宝行的底裤都扒光了。
有心人一对比,谁还来他这买东西。
马三转身走回屋里,端起桌上的茶碗,茶水已经凉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咔嚓。
手里的青花瓷茶碗被他硬生生捏碎。
瓷片扎破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青砖地上,触目惊心。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去。”
马三声音沙哑,透着股子狠劲。
“把刀疤叫来。”
混混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进来,脸上横着一条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看着就凶悍。
他穿着件黑背心,胳膊上全是横肉,一身的煞气。
“三爷,找我。”
刀疤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马三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手上的血,把带血的手帕扔在地上。
他走到门口,指着街对面那块红漆木牌。
眼神阴毒。
“晚上去,把他的牌子给我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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