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声音沙哑,透着股子狠劲。
刀疤咧开嘴,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那条刀疤像活过来的蜈蚣。
他没废话,转身融入了夜色。
夜深人静,县城南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磐石岭山货铺的门板关得严严实实,那块“假一赔十”的红漆木牌挂在门框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四个黑影顺着墙根摸了过来。
带头的正是刀疤,他穿着黑背心,胳膊上全是横肉,手里拎着根手腕粗的铁棍。
身后跟着三个混混,个个手里抄着家伙。
“三爷发话了,砸个稀巴烂。”
刀疤压低声音,吐了口唾沫。
他上前一步,抡起手里的铁棍,带着一阵风声,狠狠砸在那块红漆木牌上。
咔嚓!
一声脆响,木牌从中间断成两截,红漆木屑四下飞溅。
半截木牌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给我砸!”
刀疤怒吼。
三个混混一拥而上,手里的铁棍雨点般落在门板上。
哐当!哐当!
本就不算厚实的门板瞬间被砸出几个大洞,木茬子横飞。
铺子里的干货架子被震得摇摇晃晃,几罐野蜂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金黄的蜜汁流了一地。
后院里,张铁栓正睡在柴房的通铺上。
前头的巨响像炸雷一样把他惊醒,他猛地坐起来,光着膀子,一身的腱子肉绷得紧紧的。
“狗日的!敢砸川哥的店!”
张铁栓眼珠子瞬间红了,他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像头被激怒的野猪,大步冲向前铺。
二狗和顺子也醒了,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
“铁栓哥!别去!他们人多!”
二狗声音发颤。
“滚蛋!看好后院!”
张铁栓头也没回。
他冲进前铺,借着月光,正看见门板被人从外面踹开,刀疤拎着铁棍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找死!”
张铁栓怒吼一声,抡起顶门杠,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刀疤的脑袋砸去。
刀疤冷笑一声,不躲不闪,手里的铁棍往上一横。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张铁栓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顶门杠差点脱手飞出去。
这刀疤的力气大得惊人。
没等张铁栓反应过来,旁边两个混混已经围了上来,两根铁棍一左一右砸向他的后背。
张铁栓闷哼一声,硬扛下这两棍,反手一杠子扫在一个混混的腰上,把那人打得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刀疤看准破绽,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张铁栓的肚子上。
张铁栓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柜台上,把柜台砸塌了半边。
木板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刀疤已经走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手里的铁棍指着他的鼻子。
“骨头挺硬啊。”
刀疤声音粗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回去告诉林川,这只是个警告。县城的水深,他一个泥腿子把握不住,趁早滚回山里去。”
刀疤挪开脚,朝地上吐了口浓痰。
“兄弟们,撤。”
四个黑影大摇大摆地走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张铁栓躺在废墟里,肩膀上火辣辣地疼,眼角肿得老高。
他死死攥着顶门杠,指关节泛白,眼泪混着汗水流下来,憋屈得想杀人。
---
第二天清晨,磐石岭。
天刚蒙蒙亮,林川推开偏屋的门。
屋里透着股子奶香味,邹巧妹披着件薄褂子跟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头,脸蛋红扑扑的。
“川哥,路上慢点。”
邹巧妹声音又软又哑,带着股子慵懒的媚意。
林川转过身,高大结实的身板像座山。
他长臂一伸,一把揽住那截细腰,粗糙的大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邹巧妹浑身一颤,身子软绵绵地贴了上去。
“回屋歇着。”
林川声音低沉。
他神清气爽,昨晚睡得踏实,浑身透着股子舒坦劲。
套上牛车,林川甩了个响鞭,迎着晨风往县城赶。
---
日头升起,南街上渐渐有了行人。
林川赶着牛车拐进街口,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林川眼神一沉,跳下牛车,大步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铺子门口一片狼藉。
门板碎成了几块,那块“假一赔十”的红漆木牌断成两截,孤零零地躺在泥水里,上面全是脚印。
张铁栓坐在门槛上,光着膀子,肩膀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破布,眼角乌青,肿得像个紫皮核桃。
二狗和顺子在旁边默默地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和蜂蜜。
林川停下脚步。
高大结实的身板瞬间绷紧,古铜色的皮肤上青筋暴起。
他没说话,但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股子狂暴的煞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