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他义父周铁柱的老婆。当初周铁柱死,这女人为霸占家产,伙通弟弟刘大勇,硬生生把他赶出家门,推下悬崖喂熊。
这笔账,林川记着。只是他现在站得高,懒得踩蚂蚁。
“咋回事。”林川吐烟圈。
“还能咋回事。她那个弟弟刘大勇,撺掇她把周铁柱留下的双管猎枪卖了。卖整整三百块。”张大爷拍大腿。
“三百块啊。够买多少粮食。结果呢。刘大勇拿钱,连夜去县城地下赌场,输个精光。连裤衩子都当了。”
“刘翠花知道后,拿菜刀追刘大勇砍半条街。姐弟俩彻底撕破脸,打得头破血流。”
老村长磕烟袋锅,叹口气。
“没有猎枪,没有男人靠山。她一个女人,又懒又馋,守着破屋子坐吃山空。现在连棒子面都喝不上。”
“活该。”旁边村妇啐一口。“想当初,周铁柱刚咽气,刘翠花就翻脸不认人。大冬天把林川的铺盖卷扔雪地里。”
“可不是。还联合刘大勇,把林川往死里打。说他是吃白饭的野种。”另一个村民附和。
“当初把林川赶走时,她多神气。尾巴翘天上。现在遭报应了。”
“就是。看看人家林川现在。县城开大铺子,家里两个女人伺侯,还生大胖小子。这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村民议论纷纷。看林川眼神全透敬畏。
林川没说话。身板像山。他扛起猎枪,大步进山。
傍晚。残阳如血。
林川扛一头两百斤野猪从山里回来。皮肤沾血,透野性。
林家大院里,炊烟袅袅。
苏婉儿抱白胖的林山在院里走动。邹巧妹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肉,香气扑鼻。
“川哥回来了。”邹巧妹脆生生喊。腰肢扭动,跑过去接猎物。
苏婉儿迎上来,拿毛巾给他擦汗。脸蛋红润,记眼崇拜。
院墙外。老榆树后。
刘翠花躲阴影里,死死盯院里情形。
她穿破烂褂子,头发乱糟糟,脸颊凹陷。瘦得像枯柴。哪里还有当初风光。
她看苏婉儿怀里那白胖小子。看邹巧妹那丰腴身段。看林川那高大威猛架势。
锅里肉香飘过来,钻进鼻子。她饿得胃抽搐,咽口水。
眼圈红了。眼泪顺脸流下。
悔啊。肠子悔青。
要是当初没把林川赶走,现在住大瓦房吃肉的,就是她刘翠花。
她靠在榆树上,指甲抠进树皮。
当初林川像条狗一样跪在雪地里求她。她一脚踹在林川心窝上。
“滚。周家的粮食,喂猪也不喂你。”
她当初的话,现在像刀子一样扎自已心口。
现在,林川随手打的一头野猪,够她吃一年。
她看着邹巧妹端出一盆白面馒头。白白胖胖,冒着热气。
她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刘大勇把家里最后半袋红薯也抢走卖了。
她咬嘴唇,不敢出声。身子微微弓起,像丧家犬。
她没进去。没脸进去。转身慢慢走。脚步比以前沉重,踩枯树枝上,发断续声响。
刚走村口,迎面撞上张大爷。
张大爷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一声。
“哟。这不是周家嫂子吗。咋的。闻着林川家的肉香,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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