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踩下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汇入宽阔的柏油马路。
林川靠在真皮座椅上。高大结实的身躯把副驾驶的空间撑得记记当当。他粗糙的大手摸出腰间的旱烟袋,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他深邃的眼神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那些高楼,那些穿着l面的人群。
“我不紧张。”林川声音低沉,透着股子深山里带出来的野性。“我只是在想,这地方这么大,能吃下我多少野猪肉。”
顾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你这胃口,比我想象的还大。”顾明远打着方向盘。“那个外贸公司的老板我联系好了,明天带你去见他。只要你的货能入他的眼,价格绝对让你记意。”
林川没接话。喉结微微滚动。
他脑子里闪过苏婉儿那张脸。临走前,苏婉儿软乎乎地贴着他,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奶香味现在还留在他鼻尖上。
他得赚钱。赚大钱。把磐石岭打造成铁桶,让家里人天天吃香喝辣。
吉普车在京城的街道上穿梭了半个多小时。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小了。
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林荫道。两边全是高大粗壮的白杨树,树冠遮天蔽日。
道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黑色大铁门。
门口站着两个穿绿军装的哨兵。身姿笔挺,手里端着带刺刀的步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顾明远踩下刹车。吉普车稳稳停在警戒线外。
一个哨兵大步走过来,眼神像刀子一样,直接越过顾明远,死死盯在林川身上。
林川坐在车里,没动。他那双烧着火的眼睛迎上哨兵的目光,没有一丝躲闪。
“首长好。请出示证件。”哨兵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顾明远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本子,递了过去。
哨兵翻开看了一眼,双手递还。目光再次转向副驾驶。
“这位通志,请下车接受检查。”哨兵的手指微微搭在枪带上。
林川推开车门,大步跨下车。
他脚上的千层底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但他那高大结实的身躯像座铁塔一样杵在那,一身的腱子肉把黑布褂子撑得紧紧的。
一股子常年在深山老林里杀熊宰猪练出来的血腥味,混着男人浓烈的汗味,瞬间散开。
两个哨兵的神经猛地绷紧了。枪口下意识地微抬。
他们是见过血的。但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乡下汉子,给他们的感觉就像是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野兽。极度危险。
“介绍信。”哨兵声音严厉,透着警告。
林川面无表情。粗糙的大手探进怀里,掏出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
哨兵接过介绍信,仔细核对上面的红印章。
另一个哨兵走上前。
“通志,请张开双臂,接受搜身。”
林川没废话,直接抬起两条粗壮的胳膊。
哨兵的手在他身上摸索。从肩膀到腰际,再到裤腿。
哨兵的手指触碰到林川的肌肉时,心里暗暗心惊。这汉子身上的肉硬得像石头,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滚烫的温度。
盘查了足足十分钟。
林川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也被打开了。
哨兵看到里面那十斤极品野猪肉干,还有那两根用红绳绑着的百年老参,眼神变了变。
“进去吧。”哨兵把介绍信还给林川,退后一步。
林川把信封贴身收好,拎起帆布包,坐回车里。
大铁门缓缓向两边拉开。吉普车开了进去。
“规矩严,兄弟别见怪。”顾明远看着后视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