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端着茶碗看着他,没说话。
粗糙的大手捏着粗瓷茶碗,骨节微微泛白。
屋里的阴气顺着地砖往上冒,像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直往林川的裤腿里钻。
他l内的青龙l阳火瞬间被激怒了,气血在经脉里疯狂翻滚,发出阵阵低沉的轰鸣。
林川喉结剧烈滚动,周身肌肉绷紧如铁,l内的燥热止不住地往上窜。
他必须压住这股躁动。
林川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家里的光景。
孙小草羞怯又依赖的神情,睫毛湿漉漉地微微颤动;还有温柔贤惠的苏婉儿,眼波流转间的万种柔情;以及邹巧妹那泼辣爽利的笑声与忙前忙后的身影。
这些滚烫的牵挂与家的暖意,化作一股沉稳的力量,从林川的心口流淌至四肢百骸。
硬生生把屋里的阴冷逼退了半尺。
林川睁开眼,那双烧着火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明远,眼神深邃,透着股子骇人的野性。
林川声音沙哑。
“顾大哥,你瞒得我好苦。”
顾明远被他盯得浑身一僵,后背竟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感觉坐在自已面前的根本不是个乡下猎户,而是一头随时会暴起咬断他脖子的深山狼王。
顾明远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碗。
“兄弟,这事涉密。”
“我连家里老爷子都没敢透底,去磐石岭,确实是带着任务去的。”
林川掏出腰间的旱烟袋,点上,深吸了一口。
火光在昏暗的屋子里明灭。
林川吐出烟圈,声音平平的。
“啥任务?”
“跟我的山有啥关系?”
顾明远站起身,走到客厅正中间那张大茶几旁。
他伸手掀开了其中一块红布。
红布底下是一块长记绿锈的青铜残片,上面刻着几个弯弯曲曲的古怪符号。
那股子刺骨的阴冷,就是从这块残片上散发出来的。
林川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高大结实的身躯像座铁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明远指着那块青铜残片,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磐石岭后山的溶洞里发现了一些痕迹。”
“那根本没啥铜矿,那是古墓!”
林川夹着旱烟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古墓?”
顾明远眼神变得狂热。
“对!”
“那些溶洞可能连着一个非常古老的地下建筑,有可能是先秦时期的遗迹。这块残片,就是我在溶洞外围的泥土里挖出来的。”
林川磕了磕烟袋锅,眼神冷了下来,冷笑一声。
“挖坟掘墓!”
“顾大哥,这买卖可不光彩,损阴德!”
在磐石岭的规矩里,动死人的东西是要遭天谴的。
顾明远急了,大步走回桌边,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林川。
“兄弟,你误会了!”
“考古和开矿是两码事,考古就是保护,跟破坏沾不上边!”
“考古和开矿是两码事,考古就是保护,跟破坏沾不上边!”
林川没接话,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温热的茶碗。
他不懂什么先秦,也不懂什么考古。
他只知道磐石岭是他的地盘,那片深山里有他的猎物,有他的木屋,有他那几个天天盼着他平安归来的女人。
谁敢动他的山,他就跟谁没完!
顾明远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孙富贵他姐夫,还有省城那些人,他们想要的是铜矿。”
“他们拿着地质局的批文,只要机器一开进去,整座后山都会被炸平。你的猎场,你的村子,全得完蛋!”
林川眼神一沉,手里的粗瓷茶碗发出一声细微的裂响,声音低沉,透着浓烈的压迫感。
“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顾明远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
“兄弟,你那套在深山里管用,在外面行不通。”
“人家手里有红头文件,有正规手续。你拿猎枪跟人家硬碰硬?那是抗法,是要掉脑袋的!”
林川沉默了。
他知道顾明远说的是实话,他能打断十几个混混的腿,但他挡不住国家机器。
他那张花了一千五百块钱买来的承包合通,在省里的批文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林川看着他。
“那你说咋办?”
顾明远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一字一顿。
“用规矩打败规矩!”
“只要确认那里有古墓,国家就会把那片区域列为文物保护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