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松了一口气,走到桌边端起茶碗。
“考古队的手续我来跑,最多半个月,我就带人进驻磐石岭。”
顾明远眼神锐利。
“这半个月,你得把村里的人心拢住,别让孙富贵的人钻了空子。”
林川掏出旱烟,点上。
“村里有我女人盯着,出不了乱子。”
林川吐出烟圈,眼神深邃。
“明天去见那个外贸老板,我只管拿钱,别的规矩我不懂。”
“交给我。”
顾明远点头。
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进窗户缝。
林川早早起了床,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冲了个凉水澡。冰凉的水浇在滚烫的皮肤上,压了压l内那股子躁动的劲头。
他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布褂子,脚上踩着千层底布鞋,拎起那个旧帆布包,大马金刀地坐在吉普车副驾驶上。
吉普车在京城的柏油马路上穿梭。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五层高的灰色小洋楼前。门口挂着“华贸进出口公司”的铜牌,亮晶晶的夺人眼球。
顾明远领着林川走进去。
楼里铺着水磨石地板,走廊里全是穿着的确良衬衫、夹着公文包的人。林川那高大结实的身躯走在里面,像一头闯进羊群的深山野狼。
他那一身腱子肉把褂子撑得紧紧的,粗糙的大手拎着帆布包,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四周。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躲开。
二楼尽头,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顾明远推开门。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斯文干净l面。
“陈总。”
顾明远笑着走过去。
陈总站起身,目光越过顾明远,落在了林川身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打量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怀疑。眼前这个黑瘦怯懦的乡下汉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让大买卖的主。
“明远,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磐石岭的猎王?”
陈总声音低沉,透着股子京城人的傲气。
“对,林川。”
顾明远拉开椅子。
“川子,这是华贸的陈总。”
林川没废话,大步走过去。高大结实的身躯把头顶的灯光挡住了一大半,阴影直接罩在陈总脸上,带着股子骇人的压迫感。
他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砰”的一声。
林川把那个旧帆布包重重地砸在实木办公桌上,粗糙有力的手拉开拉链。
“看货。”
林川声音沙哑,透着股子野性。
林川声音沙哑,透着股子野性。
陈总被他这气势震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落向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林川粗糙的指腹探进包里,掏出两根用红绳绑着的百年老参,拍在桌上。接着,又掏出一大块用油纸包着的极品野猪肉干。最后,是一个密封的土陶罐子,里面装的是磐石岭深山的野蜂蜜。
陈总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是个识货的。那两根百年老参,根须完整,芦头粗壮,透着股子浓郁的药香。这品相,在京城的通仁堂都得当镇店之宝供着。
他拿起那块野猪肉干,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焦香混着肉香,浓得化不开的香味钻进鼻子里,勾人咽口水。
“这肉……”
陈总声音变了调。
“我亲手打的野猪,三百斤的独猪。”
林川靠在椅背上,眼神像火一样灼人。
“用深山里的松柏枝熏的,没掺一点假。”
陈总咽了咽口水,又打开那个土陶罐子。
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味扑鼻而来,像山里的野花。金黄色的蜂蜜黏腻腻的,像化不开的糖稀。
陈总拿了根牙签,挑了一点放进嘴里。
甘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纯正,野性,没有一丝杂质。
陈总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川的眼神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