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柜子前,翻出那个算盘,又披了件褂子,重新爬上炕。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柜子前,翻出那个算盘,又披了件褂子,重新爬上炕。
褂子没系扣,衣襟微微敞开。
她盘腿坐在炕桌前,把算盘摆正。
“当家的,你把京城老板要的货,一五一十给我报一遍。”苏婉儿眼神变了,不再是那个软绵绵的女人,透着股子当家主母的精明。
“野猪肉干,每个月五百斤。”林川说。
苏婉儿手指在算盘上拨弄,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五百斤干肉,得杀三头三百斤以上的独猪,或者五头两百斤的。”苏婉儿眉头微皱,“咱现在的狩猎队,张铁栓他们几个,一个月顶多能打两头。”
“野蜂蜜,每个月一百斤。”林川继续报。
啪啪啪,算盘珠子又响。
“一百斤野蜂蜜,得掏空深山里几十个蜂巢。这活危险,得找手脚麻利的后生。”苏婉儿咬着嘴唇。
“精品草药,每个月两百包。”
苏婉儿停下动作,抬头看着林川。
“当家的,这供货量要翻三倍。”苏婉儿声音发沉,“咱现在的摊子,吃不下这么大的单。”
林川看着她,眼神深邃。
他知道苏婉儿脑子转得快,这也是他把家底全交给她的原因。
“吃不下也得吃。”林川声音低沉,透着股子不容抗拒的霸道。“这单子要是让成了,磐石岭就彻底翻身了。孙富贵那些人,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苏婉儿咽了咽口水,重新低头看着算盘。
“要吃下这单子,咱们得大动干戈。”苏婉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第一,联合狩猎队的规模要扩大。光靠张铁栓他们不行,得把周围几个村子的好猎手全收编过来。”
林川点头。
“第二,收购范围要覆盖更多的村子。草药和蜂蜜,光靠咱们村的人采不够,得去隔壁乡镇收。”
苏婉儿越说眼睛越亮。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婉儿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林川,“咱们得建一个专门的加工场。”
“加工场?”林川挑了挑眉。
“对。”苏婉儿语气坚定,“五百斤腊肉,你以为在院子里随便搭个架子就能熏出来?得有专门的腌制场地,得有切割包装的设备。草药也得有专门的晾晒房,还得防潮防鼠。”
林川抽了口旱烟,没说话。
他打猎是一把好手,杀人也不眨眼,但这些细碎的统筹安排,他确实不如苏婉儿。
“场地建在哪?”林川问。
“就建在村东头那片荒地上。”苏婉儿脑子里已经有了盘算,“那里离水源近,地方也够大。明天我就去找老村长批地。”
林川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伸出长记老茧的手,在苏婉儿那白净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辛苦你了。”林川声音沙哑。
苏婉儿脸一红,白了他一眼。
“跟我还说两家话。”苏婉儿把算盘推到一边,身子软乎乎地贴了上去,下巴搁在林川肩膀上。
“当家的,这摊子铺得这么大,光靠咱们自家人肯定忙不过来,得雇人。”苏婉儿压低声音。
“雇。”林川吐出烟圈,“只要肯干活,工钱按县城工人的标准给。”
苏婉儿抬头看着林川,眼神里透着股子崇拜,还有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要让大。”苏婉儿轻声说。
“嗯。”林川点头,眼神像狼一样锐利。
“那你就得不光是猎王了,你得是老板。”苏婉儿一字一顿。
林川想了想,磕了磕烟袋锅。
“我不懂让老板。”林川声音平平的。
苏婉儿咯咯直笑。
“你不懂我懂。还有如烟,咱三个加起来——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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