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草长睫毛上还沾着泪水,嘴角却忍不住抿开,露出一对浅浅的笑涡。
煤油灯芯静静燃着,把一家人的影子斜斜打在白墙上。
吃完晚饭,大伙各自回屋。
苏婉儿把孙小草叫到东屋,从木箱底翻出一套衣裳塞进她怀里。
一套细布的碎花褂子和一条灰布长裤,浆洗得干干净净,软和透气。
“这身衣裳我怀了娃就穿不下了,你身架小,穿上正合身。”
“明儿让铁栓去镇上扯几尺新布,再给你裁两身新的。”
孙小草两手紧紧抱着那叠衣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谢嫂子。”
。。。
夜深了。
山里的夜风吹得窗纸噗噗作响,后山枯草丛里的秋虫叫个不停。
孙小草躺在西屋的大炕上,换上了那身柔软的旧花褂子。
新棉被盖在身上又轻又暖,可她侧着身子,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窗棂上的月影,半点睡意也没有。
院子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鞋底碾在青砖地上,沉而稳,一步一步停在了西屋门外。
门外的人喘息声有些粗重,像是在门槛前站着歇了口气。
“小草,睡下了没?”
“小草,睡下了没?”
林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发哑。
孙小草的身子瞬间绷紧,攥着被角的手心沁出一层潮汗。
她喉咙动了动,声音轻得像风吹细草。
“没……门没闩。”
木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随即被推开一道缝,又合上了。
林川高大的身量把门外的月光挡得严严实实。
他刚刚在后院用井水冲了澡,身上只套了件单衣,领口敞开着,周身带着冰凉的水汽和青龙l压不住的滚烫热意。
炕沿微微往下一沉。
林川坐在了炕边上。
孙小草缩在被窝里,仰头瞧着他。
窗外的月色透过窗纸映进来,林川线条刚硬的下巴上还挂着一颗水珠子。
他的目光从小草散在枕上的黑发掠过,落到她露在被外的细瘦脖颈和锁骨上,喉结狠狠上下滚了一下。
林川把两只长记老茧的大手扣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咯吱轻响。
“跟着我,受苦受累,怕不怕?”
孙小草没把身子往后缩。
她从被沿下探出一只微凉的小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粗糙滚烫的拳头上。
林川的手背猛地绷紧,青筋一道道凸起来,却没挪开分毫。
孙小草仰着脸,眼睛在夜色里亮汪汪的。
“不怕。”
“能跟着川哥,吃糠咽菜我都愿意。”
林川眼眶发热,反手一把将那只软凉的小手攥进宽厚的掌心里。
粗茧擦过细嫩的皮肉,烫得孙小草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林川顺势俯下身去,高大的黑影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罩在身下。
两个人离得太近,温热的鼻息全扑在了一处。
“把眼睛闭上。”
林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山野猎户特有的野性与粗重。
孙小草乖乖抿紧了唇,合上眼皮,长长的眼睫毛颤得厉害。
林川粗糙的拇指在她滚烫的耳垂上重重碾了一下,胸口抵着被面,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她慌乱的心跳。
l内的青龙气血像是被火星点燃的干柴,顺着筋脉横冲直撞。
他的脸压得极低,唇瓣几乎就要贴上那抹温软。
可在最后一寸的地方,林川的身子骤然停住了。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最终,他只是把滚烫的额头重重抵在了她的额头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把那一腔灼人的热气,全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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