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眸里没有得意,只有刀锋般的锐利。
林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黑眸里没有得意,只有刀锋般的锐利。
“你搅过了,但没搅动。”
孙富贵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一截灰白的烟灰“啪嗒”掉落在他的皮鞋面上,十分扎眼。
“你查过了,但没查出任何毛病。”
林川语气平静,像是在对账房盘账,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你派人砸店,结果人被我当场扣了。”
孙富贵的眼皮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嘴角那块肉抽搐得厉害,张了张嘴,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在青柳镇私设卡子勒索,现在那两个混子还在派出所里关着,连萝卜章都被收了。”
林川不急不缓地吐出最后一句。
他微微低下头,那一头刚硬的寸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厉。他盯着孙富贵已经开始发青的脸,冷声问道:
“你还要怎么搅?”
孙富贵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放几句狠话撑住场面,可林川刚才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他实打实败得一塌糊涂的烂账。
事实摆在面前,他根本找不到一句话来反驳。
林川没再继续逼迫。
他当着孙富贵和那三个混子的面,缓缓将两条结实得不似常人的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的胸肌往上一挺,整个人看起来在视觉上又庞大了几分,宽阔的肩膀几乎把大半个院门都遮得严严实实。他胳膊上那些被荆棘、兽爪留下的暗色伤疤,在烈日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野性悍气。
“你刚才说得对,山货这碗饭,不是我林川一个人吃的。”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后山冬天的冰碴子。
“加工场几十口子靠它养家糊口,全村的猎户靠它吃上精细粮,青柳镇的柳家也靠它周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这碗饭,磐石岭的谁都吃得,唯独你孙富贵,一粒也别想碰。”
“你——!”
孙富贵气得浑身发抖,指尖的香烟直接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
他身后的光头见主子吃瘪,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短木棍,往前跨了半步。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把棍子抽出来,林川那野兽般的目光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他脸上。
那绝不是街头小混混斗狠的那种凶光,而是在深山老林里,和饿狼、野猪面对面拼过命、见过血的猎王眼神。
冰冷、残忍、且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光头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那只摸着木棍的手生生冻结在半空,脚底板像灌了铅,愣是没敢再往前迈出半寸。
林川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孙富贵那张近乎扭曲的脸上。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粗糙有力的大手随意在孙富贵的肩膀上拍了拍。
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孙富贵却觉得像是一块重石猛地砸在肩头,压得他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矮,险些没站稳当场出丑。
“孙老板,还有别的事吗?”
林川收回手,语气温和地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孙富贵恨恨地咬了咬牙,大口喘着粗气,终究没敢在林川的地盘上动手。
他一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留,阴着脸转过身,大步朝村外走去。
那三个膀大腰圆的混子如蒙大赦,赶忙低着头紧随其后。尤其是那个光头,步子迈得比谁都快,生怕走慢了一步会被身后的林川生吞活剥。
林川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院门口,目送着这四道狼狈的背影。
阳光此时已经彻底跃过了后山的山脊,金灿灿地洒在磐石岭的每一寸土地上。不远处的加工场里,高耸的烟囱正吐着白茫茫的烟雾,诱人的咸肉香气在空气里漫开。
村道上,有起早的猎户正赶着骡车进山,脖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一路清脆作响。
走到村口的时侯,孙富贵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有些不甘心,转过身,远远地朝林家大院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
晨光中,林川依旧巍然立在门前。那具古铜色、充记爆发力的身躯在烈日下仿佛一尊铸铁的雕像,沉静、冰冷,却拥有摧枯拉朽的力量,像极了磐石岭后山上耸立了千万年的青石绝壁。
任凭风吹雨打,你若撞上去,粉身碎骨的只会是自已。
孙富贵转回身去,步子比刚才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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