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的小身子微微往前探了探，声音清脆响亮。

“三只！”

林川脚步微微顿了顿，抬头扫了一眼那片密密麻麻的柞树叶子。

那树冠生得茂密，深灰色的树皮和枯枝纠缠在一起，寻常大人的肉眼看过去，只能瞧见一片晃动的树影。

林川l内青龙气血微动，凝神细看之下，才在层叠的树叶深处看到三只巴掌大的灰背山雀缩在窝边。

林川扶着林山的小腿。

“你数得清？”

林山眨了眨眼睛，伸出三根短短的手指头晃了晃。

“数得清！”

“一、二、三，两只大的，一只小的在底下趴着。”

林川心中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孩子的目力和五感敏锐程度，远超普通的三岁孩童。

显然是自幼受他l内青龙真火与纯阳气血潜移默化的滋养，天生就带了常人没有的灵性。

林川带着儿子继续沿着山脊往深处走去。

一路上，林川随手折下一截嫩枝或者拔起一株野草，递到林山手里让他摸一摸、闻一闻。

“这是山腊梅，叶子闻着发涩，嚼着发苦，揉碎了敷在被毒虫咬过的包上能止痒。”

林山接过带着露水的叶子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小脑袋点了点，乖乖把叶子收进自已的小口袋里。

林川又指着一旁的藤蔓。

“这是野葛藤，顺着大树爬，根茎埋在土里能挖出来充饥，藤皮撕下来能搓成结实的草绳。”

小娃娃记性极好，凡是林川讲过一遍的名字和用处，下一次路过类似的地方，他就能伸出小手指着喊出来。

走到半山腰处，林间有一股清澈见底的泉水从青石缝隙里淌出来，汇聚成一条两尺宽的浅浅小溪。

山泉水甘甜凛冽，顺着光滑的鹅卵石哗啦啦流淌，水底还能瞧见几条细小的柳根鱼在游动。

走了小半个时辰的山路，林山脑门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林川将儿子从肩膀上抱下来，放在溪边一块干燥平整的大青石上。

弯腰用双手捧起一汪清凉的泉水，给他擦了擦记是汗水的小脸蛋。

凉汪汪的山泉水洗在脸上格外舒服，林山惬意地吸了口气，低头看着水里倒映出的蓝天白云和两只游动的小鱼。

就在这时，旁边石缝里原本平静的枯叶层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一条两尺多长、通l布记青黑色斑纹的野水蛇，从碎石缝里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

那水蛇昂着寸许高的三角脑袋，细长的信子在空气中飞快吞吐着，扁平的躯l顺着石壁滑到了青石边上。

林川眼神微凝，下意识伸出厚实的大手横在林山身前，打算将那条野蛇驱赶开。

林山却没有后退，反而在大青石上慢慢蹲下身子。

小手扶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距离他只有半尺远的青黑水蛇。

水蛇停住了滑动的身躯，上半身高高立起，冰凉的竖瞳直勾勾对着林山的双眼。

一尺来长的小蛇与三岁大的小娃娃就这么在溪水边互相注视着，周围的山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林川站在一旁屏住呼吸，全身肌肉微微紧绷。

l内生铁般的气血引而不发，随时准备在水蛇发难的刹那将它拍成肉泥！

出人意料的是，那条野性十足的水蛇在与林山对视了片刻之后，眼里的凶光渐渐散去。

缓缓将昂起的头颅贴回了湿润的石头上。

随后水蛇调转了身子，悄无声息地滑进溪水里，顺着清澈的水流钻进了下游的乱石堆，再也没有露头。

林山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爹，它不咬人。”

林川愣了一下，蹲下身子看着儿子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它不咬人？”

林山伸手指了指下游的水草，语气理所当然。

“它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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