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威风凛凛的红冠大公鸡浑身硬羽瞬间炸开,脖颈前伸,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叫,两只铁钩般的利爪在黄泥地上重重刨了两下,弓起膀子就要朝着小娃娃的面门俯冲下扑。
那只威风凛凛的红冠大公鸡浑身硬羽瞬间炸开,脖颈前伸,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叫,两只铁钩般的利爪在黄泥地上重重刨了两下,弓起膀子就要朝着小娃娃的面门俯冲下扑。
站在两步开外的林川身形未动,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大公鸡的扑击路线,五指微微张开,掌心已经暗暗蓄积了一股沉浑力道。
然而还没等大公鸡借力飞扑起来,林山已经停在了距离鸡喙不到两尺的地方。
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平静地盯着大公鸡通红的圆眼珠子,嘴唇微微抿紧,稚嫩的脸上没有显出半点慌乱。
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那只暴烈得几乎能把恶犬眼珠子啄瞎的大公鸡,动作突兀地僵在了半空。
扑腾的翅膀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一般,缓缓耷拉了下来。
大公鸡喉咙里原本尖利的叫声变成了压抑微弱的咯咕声,脖子上炸起的硬羽顺从地贴回了皮肉上,甚至温驯地把脑袋低垂到了黄泥地上,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违抗的山林威严,一步一步倒退着缩回了漆黑的鸡舍角落。
林山站在鸡舍木栅栏门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里面的干草堆。
“回去趴着!”
说完,他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捡自已的石子儿。
站在水井边摇水洗菜的邹巧妹揉了揉眼睛,记脸不可置信地端着菜盆发愣,嘴里喃喃念叨着这只平时凶神恶煞的泼皮扁毛畜生,今儿个怎么像是转了性子般老实。
林川站在青石台阶上,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心中的猜测被这一幕彻底坐实。
如果说水蛇的退避还能解释为偶发的巧合,那这只素来以凶悍好斗著称的成年雄鸡瞬间收敛野性,就绝非运气使然。
这娃娃骨子里散发出的那一缕极淡的青龙气机,对这些凭借本能讨生活的飞禽走兽而,有着天生且无法抗拒的上位威慑与号令之意!
更让林川感到震撼的还在后头。
……
开春换毛时节的铁蛋脾气比往常暴躁许多。
作为一条沾过野猪血、咬死过豺狼的顶级猎犬,平时除了林川的哨声和手势之外,大院里的几个妇人叫它也得顺着毛摸,饭盆里的骨头更是谁碰它跟谁龇牙。
那天午后,张铁栓从食堂带回了一根带着大块厚肉的生猪腿骨,扔在天井角落里给铁蛋磨牙。
铁蛋两只粗壮的前爪死死按住大骨头,锋利的獠牙在大骨头上啃得咔咔作响,喉咙里时不时发出护食的低沉吼声,浑身肌肉紧绷如铁。
大牛拿着竹蜻蜓从旁边经过,铁蛋立刻停下啃咬,抬起布记青筋的脑门,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呜噜警告,吓得七岁的大牛缩了缩脖子绕道溜走。
恰在此时,林山手里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干地瓜干,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径直穿过院子,朝着那条低吼示威的大猎犬走了过去。
苏婉儿刚端着针线笸箩走到堂屋门口,瞧见这一幕顿时吓得脸色微白,下意识就要扯着嗓子大喊把孩子抱回来。
山里的恶犬护食咬断生人骨头的事情在各村屡见不鲜。
林川伸出一条手臂稳稳横在苏婉儿身前。
“别慌!”
他的目光一刻不离地投在儿子身上。
林山一步步走到铁蛋面前站定,距离那张还挂着猩红生肉丝的大嘴不过半步之遥。
铁蛋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原本警惕立起的尖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
它没有像对待旁人那样龇牙吼叫,而是抬起那颗硕大厚重的狗头,那双泛着野性黄光的眼睛与林山四目相对。
林山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它,既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像寻常孩童那样伸手去拍打抚摸,只是专注地凝视着大猎犬的面孔。
在林川敏锐微观的五感注视下,铁蛋浑身绷紧如坚冰的肌肉,竟是在这短暂的对视里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这条在深山老林里搏杀过无数野兽的悍犬,缓缓松开了按住猪腿骨的双爪,庞大的身躯顺从地贴回冰凉的青石地面。
那条平日里象征着绝对威严的长尾巴,竟是带着几分讨好地在石板上轻轻扫动了两下。
林山抬起小脚,不轻不重地在生猪腿骨上踢了一脚。
“不许叫!”
铁蛋便老老实实将下巴垫在前爪上,甚至主动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在林山沾着泥点的猪皮小短靴上温顺地舔了舔。
苏婉儿捂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心口埋怨林川心大,险些吓掉了她的半条魂。
林川背着手站在廊檐下,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深沉的笑意,眼底深处的光芒灼热如铁。
这种不需要任何指令手势、仅凭目光对视就能让百兽俯首称臣的天赋,是刀削斧劈也练不出来的神异。
林家的后生,哪怕只是三岁的娃娃,骨子里也已经稳稳淌着这片莽莽林海真正的霸主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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