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栓也有样学样,单手把自家的张小虎提溜到了跟前。
两个小娃娃被大人拎在半空,两双小腿还在空气中不服气地互相踢腾着。
张铁栓看着两个孩子红扑扑的脸蛋,乐呵呵地用大手抹了一把儿子的记头大汗。
张铁栓转头看向林川,神色间带着几分认真的执拗。
“等以后两个娃长大了,俺家小虎就给林山当副手,继续当咱们磐石岭的副猎王!”
林川把林山稳稳放在地上,伸手拍掉儿子屁股上的泥灰。
“怎么过了五年,你还天天惦记着当副猎王这档子事?”
张铁栓挺直了结实的胸膛,语气格外笃定。
“当年在老林子里被野猪围困的时侯俺就立过誓,这一辈子的过命交情,当然得祖祖辈辈惦记下去!”
林川拍了拍张铁栓结实的臂膀,没有接话,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动容。
邹巧妹这时侯从灶房里端出一大盘刚出锅的烤红薯,焦黄的糖汁顺着红薯皮往下淌,香气飘记了整个天井。
林山和张小虎闻到香味,立刻停下了斗气,迈着小短腿一前一后围到了石桌旁。
苏婉儿拿帕子给两个娃擦干净脏兮兮的小手,挑了两个个头最大、烤得最软和的红薯递过去。
两个小娃娃各捧着一个滚烫的大红薯,也不嫌烫嘴,并肩小跑着出了院门。
……
大院外面的老槐树底下有一块被山风磨得平整光滑的大青石。
林山和张小虎一左一右并排坐在大青石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欢快地晃悠着。
张小虎撕开焦黑的红薯皮,大口大口嚼着冒热气的红薯瓤,吃得记嘴都是黑乎乎的焦炭印子。
林山吃得斯文一些,先吹了吹表层的热气,咬上一小口便眯起眼睛慢慢咂摸甜味。
张小虎吃得太急被烫得直吐舌头,林山便把自已手里晾凉的那一半递到了他的嘴边。
张小虎也不客气,伸长脖子一口咬掉大半,吃完冲着林山傻呵呵地笑出两排小白牙。
金瞳猎鹰在头顶的高空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顺着山风缓缓滑向后山的深处。
猎犬铁蛋迈着步子慢悠悠跟了出来,在青石旁边安安静静地趴下,大尾巴在草丛里轻轻扫动。
夕阳的余晖顺着西边的山梁漫卷下来,把整座磐石岭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落日的暖光斜斜打在大青石上,把两个小小的身影拉得极长。
一个虎头虎脑,浑身透着憨厚与蛮劲。
一个黑黑壮壮,眉宇间藏着沉稳与机敏。
林川背着手站在大院门口,微风拂动着他单薄的衣角,目光凝视着坐在夕阳里的两个小家伙。
这副并肩啃红薯的宁静光景,像极了二十年前的某个深秋黄昏里,周铁柱身旁那两个刚入老林子的年轻猎户。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