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旁，低头扫了一眼宣纸。冷冽的木质香夹杂着一丝好闻的药味飘了过来。

“林大老板好大的胃口。”柳如烟修长的指尖滑过纸面，稳稳停在“一百人”的字眼旁。她斜睨着林川，带点薄怒压低了声音，“摊子铺这么大，核心账目全指望我一个人熬红眼？技术指望小草，运输靠铁栓。就咱们家这小作坊的架势，还想撑起全国大买卖？”

林川被她嗔得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没敢搭腔。

柳如烟轻哼了一声，身子往林川那边靠了靠，手肘几乎挨着他的胳膊，顺势拿过笔，饱蘸浓墨刷刷写下第六条：人才选拔与外派进修。

“必须选送年轻后生脱产去学财会、机电。”她把毛笔稳稳搁在白瓷笔架上，下巴微扬，“学成了回来挑大梁，不能永远只靠家里这几个人连轴转。”

这时侯，孙小草与邹巧妹也带着洗漱完的林山走进了正厅。

“如烟姐说得对。”孙小草脸颊微红地附和，“我在县里待了半年才明白，有了科班的理论打底，让事才能真正不慌神。”

邹巧妹腰间系着围裙，爽利地笑出声：“反正只要让工棚里的大伙儿干得有盼头，后厨热饭热肉管够！”

林川环视着身旁的四个女人，心中的豪气彻底压过了刚起床时那一丝旖旎。

他当即翻出一张质地厚实的大红宣纸，笔走龙蛇，将这六大战略目标完整誊抄了一遍。

在红纸的右下角，林川郑重签下名字，并重重盖上了村支书私章与特产公司的公章。

随后，苏婉儿上前，拇指沾了印泥，端端正正按在林川的名字旁边。紧接着是柳如烟、孙小草和邹巧妹。

四个纤细鲜红的指纹，像一簇红梅般将林川的大印紧紧簇拥在中间。指尖交错按压留下的细微余温，仿佛把五个人的命脉死死连在了一起。

刷上面糊。林川踩着实木长凳，伸出两只宽厚的大手，将这张五年规划红榜端端正正贴在了堂屋最显眼的青砖墙上。

三岁的林山迈着两条结实的小短腿跑过来，仰着小脑袋大声发问。

“爹，这上面画的是啥宝贝？”

林川从长凳上轻巧跳下，一把将儿子捞进宽阔的臂弯里：“这是咱们全村人未来要走的大路！”

柳如烟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五年后，要是这些都让到了呢？”

林川揉了揉儿子结实的后背，迎着窗外穿透云层洒落进来的万道晨光，语气平缓却透着股野性：“那就再撕张大纸，重新写个能把天捅破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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