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东厢房的木格窗,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明暗交错的影子。昨夜秋雨留下的潮气,正被阳光一点点舔舐干净。
林川起得极早,换了身干爽的深灰粗布长裤,独自坐在堂屋正中的四仙桌前。
桌案中央铺着一张二尺宽的白鹿宣纸,旁边搁着柳如烟常用的那方青石砚和一支蘸记浓墨的狼毫笔。
五年时间在老林子的松涛声里悄然溜走。特产公司从几口大铁锅的土作坊,滚雪球般变成了年营收跨过三十万元门槛的县域命脉。三十八个供销专柜在全省铺开,外贸腊肉顺着港口下了南洋。
但这还不够。
林川握紧笔杆,手腕悬空,在宣纸顶端落下“第二期五年发展规划”几个大字。
接下来的五年,他要彻底把磐石岭打造成全国数得着的特产基地。笔尖在纸面上沙沙游走,四条硬骨头一般的指标跃然纸上:产能翻三倍、进驻京沪沈等八个重工业城市、职工编制破百人,最后一条,是在县城火车站旁拿地,盖一座带现代化中转库的三层综合办公大楼!
刚把最后一笔收住,轻缓的脚步声从回廊处传来。
苏婉儿端着一木托盘热气腾腾的苞谷糁稀饭走了进来。
她将托盘轻轻搁在桌角,自然地俯下身子,凑近去看宣纸上的墨迹。因为这个姿势,她宽松的素色夹袄微微垂坠,领口处不可避免地漏出一抹晃眼的白腻和一道深邃丰盈的弧线。
清晨刚醒的温软l香,混着饭菜的热气,毫不讲理地直往林川鼻腔里钻。苏婉儿鬓角的一缕发丝垂落下来,随着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林川的耳廓。
林川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手背上的汗毛隐隐竖了起来。他眼皮跳了一下,硬生生把视线从那抹雪白处移开,喉结本能地上下滚了滚。
苏婉儿余光瞥见他这浑身紧绷的模样,眼底划过一丝窃喜的媚意,却故意装作不知。
她探着身子将四条规划看完,修长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钱赚得再多,要是村里的娃儿念不上书、老人看不起病……”她微微偏过头,温润的气息扫在林川的侧脸上,声音娇嗔又带着不容商量的当家气场,“这买卖,就算你林大老板想让,我也不能答应呢。”
说完,她没等林川接话,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毛笔。
交接的瞬间,温软的指腹似是不经意般,重重擦过林川粗糙的骨节。一股微麻的电流感顺着指尖直往上窜,林川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把身子往后撤了半寸,将位置让了出来。
苏婉儿轻笑一声,低头在纸上添上第五条:每年从净利润里固定提取百分之十,设乡村发展专项资金,修路、盖学校、建卫生室。
刚写完,西屋的门帘被挑开。
柳如烟穿着一身修身的藏青色长袖工装走了出来。剪裁得l的布料紧贴着腰线,将她如今愈发傲人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