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写得真好,就是少写了我这个大管库的!”
这话引得记堂老少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院子里的气氛快活得如通过大年。
孙小草在卫生室忙完拔罐后回到正房,小心翼翼把写有卫生室配图的那一角剪了下来,夹进了自已的厚皮医学笔记里。
八岁的林山抓着一张报纸跑进院子,指着照片里父亲扛野猪的身影,在小伙伴张小虎面前挺起了结实的小胸膛。
七岁的林河则追在邹巧妹身后,绘声绘色地模仿着老村长刚才念报纸时的抑扬顿挫。
……
到了下午,县委宣传部的吉普车特意开进了山,李县长委托通讯员送来了整整两大捆加印的省报合订本。
不仅是省报,京城的几家农林专业刊物和全国性的经济大报也相继打来长途电话,要求全文转载这篇通讯。
林川的名字在短短几天之内迅速传遍了全国十八个省份的供销系统,成了改革浪潮里山区致富的一个鲜明符号。
各大商社发往磐石岭特产公司的订货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县城火车站的中转大库天天车水马龙。
……
然而任凭外头的风浪吹得震天响,大院里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平稳流转。
林川没有接受任何后续的电台采访,甚至回绝了省城商学院发来的讲座邀请。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他照旧换上一身结实耐磨的深灰粗布短褂,腰间别着那柄雪亮的剥皮尖刀准时出了门。
那只神异的金瞳猎鹰发出清脆的长鸣,舒展宽大的双翼在青灰色的山林上空缓缓盘旋。
老猎犬铁蛋迈着轻快的步子紧紧跟在男人的裤腿边,时不时停下来嗅探泥土里野兽留下的新鲜痕迹。
巡视完南坡的梯田药地和蜂场之后,林川来到加工车间,像往常一样逐个检查松木熏肉的成色与封箱标准。
午后的日头斜照在天井里,他搬出木匠工具,安安静静坐在小马扎上给小女儿林小荷修理那个有些松动的红松木书架。
傍晚放学的钟声准时响起,几个娃娃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冲进院门,大院的炊烟在秋日的暮色中袅袅升起。
林川坐在黄花梨大太师椅上,接过苏婉儿递来的温热苦荞茶。
看着院子里嬉闹的孩子们,他眼底沉淀着十载风雨洗礼后的无尽从容。
大山依旧巍峨,草木依旧葱郁,猎鹰照样在天上飞,铁蛋照样在脚边跟着。
属于林家的基业在这片古老的黑土地上扎得越来越深!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