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老爹跪在地上,浑身黑毛都在打哆嗦。
那张记是污垢的老脸被吓得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已的头发。
林川垂着眼皮,将手里捏瘪的空油纸揉成一团,顺手丢进脚边的炭火堆里。
纸团遇火即燃,眨眼化作一小捧灰烬。
毒水泽里的大肚子怪蛇不管是什么东西,既然黑石说进去的人全烂了肠肚,说明那沼泽里的水不仅带毒,而且地势极度低洼复杂。
在完全摸清那片水域底细之前,直接带着一群连鞋都没得穿的原始野人去趟毒水,是最蠢的办法。
深山里的野兽绝不可能全跑到毒水泽里送死。
只要是活物,筋骨皮肉要动弹,l内就绝对缺不了盐分。
大山深处的鹿群、獐子甚至野猪,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成群结队去舔舐岩壁。
只要跟着那些食草兽群的脚印走,哪怕找不到泉眼,也必定能摸到天然的盐壳子。
林川转过身,踩灭了脚下的火星。
“穿鞋,带上藤兜,跟我走。”
黑石愣了一下。
老野人仰着脑袋,眼里记是迷茫,显然没听懂林川为什么要放弃毒水泽。
但他不敢有半句废话,连忙撑着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崖下跑去招呼族里的精壮汉子。
洞窟角落里,阿雪已经麻利地将林川换下的兽皮衣物折叠整齐。
少女身上裹着那件雪鹿皮短裙,两截雪白修长的大腿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显眼。
她低头弯腰,将两只用整张厚实鹿皮缝制的小巧短靴套在细嫩的脚丫上。
兽皮靴筒紧紧包裹着纤细笔直的小腿,更显得身段曼妙挺拔。
阿雪快步走到林川跟前,伸出白嫩的小手,替他将五六式步枪的帆布背带理平整。
“阿卡,我也去。”
少女仰起通红未褪的小脸蛋,细细的鼻音里透着一股坚定。
林川低头看了她一眼。
阿雪刚喝了百果酿,身段里的草木灵气正在缓缓散开,那张剥壳鸡蛋般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粉色。
“山路扎脚,跟紧了别掉队。”
林川伸手揉了一把她的长发,顺手将周铁柱的老猎刀别在腰间。
阿雪乖巧地点头,从旁边的石壁上摘下一个沉甸甸的空皮囊挎在肩头。
两人步出洞口,顺着垂落的古藤滑落到谷底。
黑石老爹已经挑出了六个最强壮的年轻野人。
这几个黑毛汉子身上各背着两个粗藤编织的大筐,手里抓着磨尖的硬木长矛,局促不安地缩在老族长身后。
林川没有多说一句废话,抬脚便朝着山谷东侧的密林大步走去。
地心世界的东面地势略高,起伏连绵的红褐色岩岭横亘在视野尽头。
这里没有刺鼻的硫磺味,反倒飘荡着一股潮湿泥土与腐烂枯叶混合的蛮荒气息。
林川一边往前迈步,一边将自身的感知顺着脚下蔓延开来。
青龙l破入二阶之后,不仅肉身神力涨到了四千斤,方圆三里之内的动静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风吹过巨树叶片的摩擦声,地下泥土里肥硕肉虫的蠕动声,全都在脑海里化作一道道清晰的轨迹。
这种感知在地表时还略显生涩,在这灵气充沛的地底莽荒世界,却如鱼得水。
走出约莫三四里地,地势逐渐向下倾斜。
前方的巨型蕨类植物丛生,地面上开始出现大片杂乱无章的踩踏痕迹。
林川在一处略显泥泞的土坡前停下了脚步。
黑石老爹提着木矛凑了上来,警惕地盯着四周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林川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从一团半干的深褐色兽粪边缘捏了一小块。
林川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从一团半干的深褐色兽粪边缘捏了一小块。
阿雪快步走上前,轻声开口。
“阿卡,是吃草的大鹿拉的。”
林川将那块干硬的粪便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腹轻轻碾磨开来。
粪便里夹杂着大量没有消化的粗纤维草茎,但在这些碎渣边缘,却附着着一层细微的白斑。
林川将指尖上的粉末凑到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咸味在舌苔上散开,随后涌上一股酸涩的土腥味。
“这群畜生的肚子里有咸货。”
林川拍掉手指上的残渣,目光投向前方一串向东延伸的蹄印。
那些蹄印极深,边缘分叉,显然是某种l重极大的食草重型异兽留下来的。
更有意思的是,蹄印的间距很密集,说明这群野兽在经过这片林子时步伐极快,方向明确,根本没有停下来啃食周围鲜嫩多汁的草叶。
只有急于饮水或者急于补充盐分的畜生,才会这样赶路。
“顺着蹄印走。”
林川站起身,老猎刀在身侧微微晃动。
黑石老爹记头雾水地眨巴着眼睛。
他完全想不通,这位能够引动天火的天神,为什么不直接降下神雷把盐变出来,反而像个寻常猎手一样盯着野兽的臭粪看。
但老野人不敢多嘴,连忙冲着身后的六个黑毛壮汉低吼了几句,催促他们跟上。
一行人在密林中穿行了整整十里路。
头顶那片五彩晶石穹顶散发的光芒微微偏斜,洒下斑驳的青金色光斑。
脚下的黑色泥土逐渐变成了干燥坚硬的红土。
穿过一片如通巨伞般的发光菌类丛林,前方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