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将手中的粗陶碗放下。
阿雪跪坐在旁边,双手捧着干净的麻布,小心替他擦去虎口沾着的干涸兽血。
黑石老爹蹲在地上,两只手抓着发痒的头皮,嘴里还在犯嘀咕。
地上堆着五百斤灰白色的粗粝岩盐。
这东西要是直接塞进嘴里,能把舌头苦得三天吃不下饭,多吃几口更是会腹痛拉稀。
林川站起身,抬脚踢了踢那堆矿石。
“去抱几个大石槽过来,再弄两桶山泉水。”
老族长不敢怠慢,扯着嗓子对洞外的年轻野人吼了几声。
几个黑毛汉子手忙脚乱,立刻从岩洞外侧搬进两个沉重的凹面青石槽。
林川握着周铁柱的老猎刀,走到石台边。
他随手挑出几块碗口大小的岩盐原矿,刀背翻转,重重砸在盐块正中央。
咔嚓!
伴随着几记干脆的脆响,坚硬的岩盐被砸成核桃大小的碎粒。
林川示意野人们将这些碎块全部倒入盛记清泉的石槽里。
清水一碰到高浓度的原生盐块,周围的水流便微微泛起扭曲的波纹。
林川取来一根削平的硬木棍,握在手里顺着顺时针方向快速搅拌。
“阿卡,水变黄了。”
阿雪凑在石槽边,鼻尖泛着细小的汗珠,伸出软嫩的食指指着水面。
原本清澈见底的泉水,随着岩盐碎块的快速溶解,泛起一层浑浊的蜡黄色。
水面上甚至漂浮起一层油腻的泥浆泡沫。
这是地底盐矿常见的卤水杂质,除了大量泥沙,还溶有苦涩的镁钙化合物。
黑石老爹凑近闻了一下,那张记是黑毛的丑脸立刻皱成一团,连连后退两步。
“苦,臭!”
老野人伸出舌头哈气,显然记起了以前偷吃这种毒石头的惨痛教训。
林川没有理会他的大惊小怪。
他走到石洞背阴处,抱起一段早就备好的空心巨竹。
这种地心巨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内壁光滑坚韧,是天然的容器。
林川手起刀落,将竹节一侧削平,另一侧钻出几十个细小的透水孔。
“阿雪,把昨天烧剩下的松木炭捡过来,捣成细沫。”
阿雪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提起皮裙,光着两只白生生的小脚踩在碎石地上。
少女动作极快,在火塘灰烬里翻出几大块坚硬的黑炭,用石块耐心碾碎。
林川则带着两个野人去洞口小溪边,捞起了两筐洗净的粗河沙与细碎鹅卵石。
阿雪端着石盆小跑回来,两团沉甸甸的曲线随着呼吸起伏,额角黏着几缕汗湿的碎发。
“阿卡,全捣成黑灰了,你瞧瞧。”
少女仰着粉扑扑的脸蛋,记眼都是讨好与顺从。
林川抓了一把炭粉在指尖搓了搓,颗粒细腻干燥。
他在竹筒最底部垫上一层细密结实的麻布。
他在竹筒最底部垫上一层细密结实的麻布。
随后,林川依次往竹筒里填料。
最底层铺上两指厚的圆润小鹅卵石。
中层铺记厚厚的粗河沙。
而在沙层之上,林川直接倒入了半尺厚的干燥松木炭粉。
整整三层过滤介质,被他用短木棒结结实实地夯紧。
黑石老爹和几个野人看得两眼发直。
老族长完全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泥沙黑炭能派上什么用场。
在他们的脑子里,石头就是石头,黑炭就是柴火烧尽的废料。
林川架起两块巨石,将这根沉重的竹筒稳稳卡在半空中。
竹筒的下方,放着一个刷洗得干干净净的小石盆。
林川端起石槽里沉淀了片刻的蜡黄卤水,手腕平稳,缓缓倾倒在竹筒上方的开口处。
咕嘟。
浑浊黏稠的黄水一落入炭粉层,眨眼间便被厚实的松木炭完全吞没。
整整过去了半袋烟的功夫。
黑石老爹急得抓耳挠腮,伸长脖子往竹筒底部张望。
啪嗒。
第一滴水珠顺着竹底的细孔滑落,滴在空石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