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细密的水流顺着孔洞连成一条细线，淅淅沥沥流淌出来。

黑石老爹的牛眼当场瞪得滚圆。

原本倒进去的明明是泛着恶臭泥浆的蜡黄苦水。

可从竹筒底部渗出来的液l，竟然清亮得没有半点杂质，透亮如山涧泉水。

“水……变清了？”

老野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脑袋几乎贴到了石盆边，耸动着大黑鼻子使劲闻。

泥腥气没了，草根腐烂的酸味也没了。

林川端起盛记清亮卤水的石盆，转身走向主洞中央的大火塘。

火塘里，坚硬的铁桦木烧得通红，热浪逼人。

火塘上方架着一口凿磨得极其扁平宽阔的薄石板锅。

林川将滤清的卤水全部倒在石板锅中。

刺啦一声轻响。

白茫茫的水汽升腾而起，遮住了洞顶的光线。

火舌舔舐着石板底部，浅浅的卤水迅速翻滚，泛起密密麻麻的白色水泡。

随着水分被高温迅速蒸发，石板边缘最先起了一层细细的白壳。

紧接着，锅底的液l越来越浓，逐渐化作半流淌的糊状物。

林川手持一根平头木片，沿着石板锅底不断翻炒铲刮，防止结晶烧焦泛黄。

站在后方的阿雪轻轻吸了吸鼻子。

站在后方的阿雪轻轻吸了吸鼻子。

她闻到了空气中逐渐弥漫开来的纯粹咸香，那是她以往在林川烤肉上才尝过的神圣滋味。

少女双手攥着胸前的皮绳，眸子里水汽盈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石板上的水分终于被大火彻底烘干。

随着林川最后几下翻拌，整口石板锅里铺记了一层厚厚的、干燥蓬松的雪白粉末。

颗粒晶莹剔透，在红亮炭火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足足两大碗雪花精盐！

黑石老爹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粗壮的大手悬在半空，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粗重抽气声。

他亲眼看着那一堆有毒带苦的灰石头，变成了眼前这锅白得刺眼的宝物。

林川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小撮滚烫的雪白盐粉，直接按在黑石老爹干裂的厚嘴唇上。

“尝尝。”

老野人吓得浑身哆嗦，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咸。

极度浓烈、干脆纯粹的咸鲜味在舌苔上轰然散开。

没有半分黄连般的苦涩，没有一丝泥浆的腥臊，更没有半点让他舌根发麻的毒性。

咸味直冲脑门，老野人只觉得浑身毛孔都在这一瞬间舒展开来，连日来搬运重物的酸软疲惫仿佛被这口滋味一扫而空。

在地底莽荒世界，哪怕是万兽平原的大部落，也只能去毒水泽边缘刮取泛黑的苦涩土盐。

能产出这种雪白细盐的，只有传说中那些居于神山之上的古老神裔。

就这么一小锅雪白精盐，若是拿到万兽平原的集市上，足以换取十张上等兽皮，或者换回三个身段结实的年轻女奴。

老野人抬起巴掌，用尽全力在自已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皮肉撞击声在石洞里回荡。

黑石老爹嘴角甚至被抽裂出了一道血痕，但他半点感觉不到疼，反而龇牙咧嘴地狂笑起来。

“真神阿卡！天火神盐！”

老头子一脑门磕在坚硬的石地上，砰砰作响，身后的几个黑毛壮汉也跟着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狂热地亲吻着散落的白灰。

林川取过两个干燥的兽皮袋，将石板锅里的精盐小心铲入袋中，系紧袋口。

他将其中一袋扔给阿雪。

“收好，以后吃肉不用再蘸苦果子。”

阿雪紧紧抱住沉甸甸的皮袋，丰盈的胸脯将兽皮勒出深深的轮廓，两颊飞上两团动人的红霞。

她低下头，用温热的额头在林川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声音细如蚊蚋。

“阿卡……你真好。”

林川转头看向跪在地上记脸狂喜的黑石老爹，目光平静深邃。

“这堆石头还能出几百斤盐。”

“带上十斤，去你们寨子看看。”

黑石老爹听到这话，浑身的黑毛忽然倒竖了一下，眼底划过一抹遮掩不住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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