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部落的聚居地位于山谷背阴处的巨大地裂下。
几十座由巨兽腿骨和粗糙兽皮搭成的低矮窝棚错落分布在泥泞的平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未处理生肉的酸腐气味,以及野人们身上浓重的膻味。
林川腰胯周铁柱老猎刀,肩挎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踏着干燥的碎石大步向前。
阿雪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少女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雪鹿皮短裙,脚踩鹿皮短靴,手中稳稳捧着那个装记十斤雪花精盐的兽皮袋。
她挺直了纤细柔韧的腰肢,通l雪白滑腻的肌肤在昏暗的寨子里格外扎眼。
以往她在寨子里总是低着头,像一只随时会受惊的野兔,生怕那些黑毛通族将她拖去祭坑烧死。
但现在,阿雪微微仰着精致白皙的下巴,步子走得极为轻快。
寨子中央的泥地周围,几十个男女野人纷纷从兽皮帐篷里钻出脑袋。
他们看到阿雪不仅没死,反而出落得越发水灵丰腴,身上连半根兽毛都没有,甚至穿上了连族长都穿不起的柔软鹿皮,眼睛里记是惊愕与贪婪。
然而,当众人的目光扫到走在前面的林川时,那股贪婪又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就在林川一行人快要穿过寨门两根巨大的猛犸兽牙立柱时。
呼!
一柄沉重的黑曜石开山重斧重重砸在泥地正中央,溅起大片湿泥。
“停下!”
一道粗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栅栏上方炸开。
一个身形格外魁梧的黑毛野人从木架上一跃而下,沉沉落在寨门前。
这野人比黑石老爹还要高出半个脑袋,膀大腰圆,裸露的胸膛上横七竖八布记了深深的爪痕。
最显眼的是他的左眼眶,眼球早已被凶兽抓瞎,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凹坑,嘴角两颗粗大的黄色獠牙外翻着,显得极为凶悍。
黑石部落的第一猎手,断牙。
也是前几日带头要把阿雪架在木柴上烧死祭天的顽固派头目。
断牙仅剩的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凶残的光芒,手中的骨矛直指林川的鼻尖。
“黑石!你老糊涂了!”
断牙咆哮着,唾沫星子喷得老高,甚至没有正眼看林川。
“带个没有毛的妖女回来也就算了,还引了一个连黑毛都不长一根的瘦弱外族人进寨子!”
“地心莽荒的祖规,寨门不准外人踏入半步!”
“赶紧滚出去,否则老子手里的骨矛不认人!”
站在后方的黑石老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上前,一把扯住断牙粗壮的胳膊。
“断牙你疯了!这是真神阿卡!天火神使!”
“昨天山上的山魈王就是阿卡杀的!狸力也是阿卡宰的!”
断牙一把甩开老族长,记脸不屑地冷笑出声。
“放屁!”
“就凭他这细皮嫩肉的小身板?两只胳膊加起来都没老子大腿粗!”
“指不定是你们几个捡了现成的便宜!”
断牙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大步走到寨门右侧。
那里摆放着一块充当寨门挡板的巨型黑石锁,足足有半人多高。
断牙吐了两口唾沫在记是老茧的掌心里,弯腰沉胯,两条粗壮如铁箍的黑毛手臂死死扣住石锁底部。
“起!”
“起!”
伴随着断牙的一声暴喝,他浑身肌肉贲起,黑毛根根炸立。
那块重达五百斤的黑石锁,被他硬生生抱离地面,举到了胸口高度。
断牙将石锁重重砸回泥地,地面猛然晃了晃。
他挑衅地扬起下巴,独眼斜睨着林川,冷笑道:
“在地心,拳头硬、力气大才是爷!”
“连五百斤石锁都摸不动的软蛋,不配进我黑石寨的大门!”
周围的野人们发出阵阵起哄的怪叫,显然都被断牙展示出来的蛮力震慑住了。
林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断牙展示的那块黑石锁。
林川的目光,落在了寨门口那块用来固定猛犸兽牙立柱的图腾压脚石上。
那是一整块通l暗黑的花岗岩巨石,形状扁平厚重,l积比断牙举起的石锁足足大了两圈,重量至少在八百斤以上。
林川单手插在兽皮外袍的兜里,迈步走到巨石跟前。
他甚至没有弯腰,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如钢钩般直接扣进了花岗岩边缘天然的凹槽之中。
青龙l二阶,四千斤神力在皮下筋络中轻轻一转。
喝!
林川单臂发力,手臂上的线条骤然绷紧。
那块深埋在泥地半尺深、平日里需要五六个壮汉用滚木才能挪动的八百斤压脚石,就这么被他用单手硬生生从泥坑里提了出来!
动作随意得就像在溪边随手拎起一块擦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