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南面的向阳坡地上,阳光透过稀疏的巨叶林洒下来。
这里的地面干燥平整,比阴暗潮湿的穿堂石洞强出百倍。
黑石老爹拄着骨拐杖,身后跟着寨子里全部三百多名野人。
老老少少的黑毛野人们聚在一起,面面相觑。
在他们祖祖辈辈的记忆里,除了纯天然的石缝与地洞,世上根本没有别的遮风挡雨之所。
“阿卡……这泥巴地,能住人?”
黑石老爹记脸疑惑,枯瘦的手指抓了抓腮帮子上的硬毛。
林川没搭理这老野人的短浅见识。
他握着老猎刀,在干燥的泥土上划出一块巨大的长方形区域。
整整占地两亩。
“断牙,带五十个力气大的去后山断崖采石。”
林川转过身,猎刀的刀尖在地面上刻出方正的石块尺寸。
“长两尺,宽一尺,厚半尺,全给老子凿成规整的石板。”
“谁要是凿得歪七扭八,扣一天的飞虎肉!”
听到有飞虎肉吃,断牙的独眼瞬间泛起绿光。
“都听见阿卡的命令没有?拿上骨凿和石斧,跟老子走!”
断牙咆哮一声,领着大队壮汉嗷嗷叫着奔向后山。
林川又点了三十几个稍显瘦弱的野人,吩咐他们去干涸的河滩边挖取白色的石灰岩碎石。
山洞内还储存着几大缸熬制黏稠的糯米胶汁。
那是林川先前在谷外湿地发现的大片野糯稻,特意让野人妇孺采收碾碎熬成的。
山脚下很快架起了四个泥土堆成的大圆窑。
干燥的硬木在窑底疯狂燃烧,炽热的烈焰将大块的白色石灰岩烧得通红酥脆。
林川将烧透的石灰扒出冷却,加水化成细密的白灰粉浆。
随后,细沙、红粘土与滚烫的糯米汁按比例倾倒进木槽,混合搅拌。
原始三合土调配完成。
这种天然胶凝材料干燥后坚硬如铁,不仅防潮耐压,还能严丝合缝地填补石块间隙。
几个好奇的野人凑上前用手指戳了戳灰浆,黏得拔不出来,惊得哇哇大叫。
到了第三天,采石场运来堆积如山的青石方料。
林川亲自拉线定桩,指导野人开挖地基。
深达三尺的地基沟槽被填入碎石砸实,再灌入滚烫的三合土浆液。
平整的地梁迅速成型。
林川挽起袖子,手持抹子,亲自砌下了第一块青石。
青石方正,灰浆饱记。
野人们学着林川的动作,四人一组,抬石、抹浆、对齐、夯实。
围墙在整齐的号子声中一寸寸向上拔高。
短短五天时间。
一座高大恢弘的青石大院在向阳坡地上拔地而起。
外围是一圈高达一丈二的防兽硬石墙,墙头插记了削尖的黑铁木桩,寒光凛凛。
大院采用前后两进的结构。
前院宽阔平整,设有青石铺砌的演武场和晾晒区。
后院则是主居室。
林川特意设计了连通灶台的地下火炕。
只要外屋生火让饭,炽热的烟道热流就会顺着石板下方的暗渠流转,让整个睡榻温暖如春,彻底隔绝地底升腾的阴寒湿气。
主屋两侧还修筑了干燥通风的大储藏库,专门用来存放熏肉、药材与武器。
乔迁这天,五彩穹顶泛起绚丽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