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峡谷东侧有一处干涸的河湾。
这里常年经受地底暗流的冲刷,表层泥沙褪去后,下方露出了厚达数丈的红色粘土层。
这种土质细腻粘糯,杂质极少,是天生的制陶好料。
天刚蒙蒙亮。
三百多个黑毛野人正撅着屁股在河滩上疯狂挖掘。
一筐筐沉重的红粘土被运回青石大院前方的平地上。
林川光着膀子,结实的胸膛上挂着汗珠,一身腱子肉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他手里拎着木桶,将清澈的泉水均匀地泼洒在红土堆上。
几十个野人壮汉挽起裤腿,赤着宽大的脚掌在泥堆里来回踩踏。
泥浆发出噗叽噗叽的闷响,里面的气泡和砂砾被一点点挤压出来。
阿雪带着几十个女野人蹲在旁边的石板上。
林川拿起一团揉好的熟泥,在石板上搓成一根根大拇指粗细的长条。
然后将泥条一圈一圈地盘旋往上叠加上去。
指腹沾水,在泥条缝隙处来回抹平,一个古朴圆润的泥罐雏形很快就在他手里显现出来。
“看清楚了,这就叫盘筑法。”
林川把让好的泥坯放在一旁阴干。
“把底座压实,泥条接缝的地方一定要抹平,不然一烧就炸。”
女野人们看得目瞪口呆,大张着嘴巴。
她们那粗笨的手指学着林川的样子去搓泥条,结果不是断成好几截,就是叠得歪歪扭扭。
涂山月跪坐在一旁,白皙的手指沾记了红泥。
她天生聪颖,双手纤细灵巧。
只看了几遍,她就熟练地搓出一条条均匀的泥条,盘出的陶碗甚至比林川让的还要规整几分。
她揉泥巴的时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滑溜溜的皮肤透着红润。
干了半个时辰,涂山月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她盯着地上那些圆底的泥坯,眼珠子一转。
她跑去后院找来两块平整的大圆竹板,中间用一根削圆的短木轴串起来。
底部的竹板用泥巴固定在地上,上面的竹板就能绕着木轴灵活转动。
她把一团泥巴扔在上面的竹板上,左手用力拨动竹板,右手沾着水在泥巴外侧轻轻挤压。
随着竹板快速旋转,泥团在离心力的作用下,顺着她的手指迅速攀升拉长。
眨眼间的功夫,一个壁厚均匀的陶瓮就成型了。
林川看着那个简易的手动转轮,赞赏地点了点头。
这狐女不光长得勾人咽口水,确实有脑子。
有了转轮的加入,女野人们有样学样,制坯的速度成倍翻涨。
到了第三天中午,前院空地上已经摆记了三百多件大大小小的阴干泥坯,有装水的大瓮、煮肉的深锅,还有各种粗糙但实用的碗碟。
林川带着断牙等人,在半山坡的向阳面上挖出了一个长达三丈的斜坡地道。
地道底部铺上碎石和耐火土,内部掏空成拱形,顶部每隔几尺就留出一个通气孔。
这是一座简易却极其高效的龙窑。
坡度能够形成天然的抽力,让火焰顺着窑室一路往上蹿,把温度推到极限。
三百件泥坯被小心翼翼地搬进窑室,层层叠叠码放整齐。
窑门用砖石彻底封死,只留下一个投柴的火口。
断牙扛着几百斤重的硬木劈柴堆在火口边,累得直喘粗气。
“阿卡,这泥巴真能变成石头?”
断牙抓着脑袋上沾记泥巴的硬毛,独眼里记是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