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牙抓着脑袋上沾记泥巴的硬毛,独眼里记是怀疑。
林川没有废话,直接抓起一把松明引火塞进窑口。
炽烈的火苗瞬间窜起,顺着龙窑的坡度呼啸着涌入窑室。
连续三十六个时辰的大火烧制。
林川亲自守在窑口,双目紧盯着通气孔里喷吐出的火焰颜色。
当火焰由橘红转为耀眼的亮白色时,窑内温度已经突破了千度大关。
红粘土里的结晶水被彻底烤干,泥土结构开始瓷化。
林川起身,指挥野人们把大量沾着水的湿树叶和青草填进窑口。
“把所有的通风孔全部用湿泥堵死,一丝烟都不准漏出来!”
浓烟被强行憋在窑室内,发生剧烈反应。
大量游离的碳原子拼命往陶器滚烫的微小孔隙里钻。
这是最古老的渗碳法。
两天后,窑l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几百个野人屏住呼吸,围在窑口四周。
断牙举起铁木铲,用力砸开封门的砖石。
一股带着焦糊味的余热扑面而来。
涂山月探着脑袋往里看去,嘴巴微微张开。
窑室里那些原本灰白色的泥坯,此刻全都变了模样。
通l呈现出深邃的黑色,表面挂着一层黑亮如漆的特殊光泽,甚至能隐隐照出人影。
林川走上前,随手拎出一个半人高的大黑陶瓮。
他屈起手指,在陶瓮壁上用力一弹。
当——!
清脆悦耳的金属颤音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
坚硬、致密、滴水不漏。
涂山月双手抱起一个黑陶碗,指肚在光滑的边缘来回摩挲。
她那双桃花眼里泛起极度狂热的光芒,激动得连狐尾都笔挺地竖了起来。
“神迹……这是真正的神物!”
涂山月声音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这等品相的黑陶,哪怕是拿到狂狮王庭,随便一个陶碗都能换回十张上好的雪豹皮,这一窑子若是拉到外头,能换回整座金山!”
狐女转头看向林川,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算计,只剩下发自内心的彻底臣服。
黑石老爹跪在地上,捧着一个黑陶大锅老泪纵横,嘴里不停念叨着神明赐福。
野人们欢呼雀跃,将那些黑陶器皿高高举过头顶。
就在这欢庆的当口。
大地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共震。
脚下的碎石开始无规律地跳动。
林川眉头一压,猛地转头望向盆地入口的方向。
远处的古木森林边缘,成片的百年巨树正在接连倒塌,激起漫天黄土。
一阵暴虐浑厚、夹杂着疯狂嗜血的猪猡咆哮声,顺着回旋的山风轰然砸进黑石峡谷。
那咆哮声震耳欲聋。
涂山月手里的黑陶碗掉在地上,她吓得捂住耳朵,脸白得没了一丝血色。
“是并封兽潮……它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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