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崔郁强装镇定。
家丑不可外扬,她是未来的崔家家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绝对不会说崔晗的坏话。
崔郢定定看了崔郁一眼,似乎是看透了崔郁,然后转身便走了。
顾清和看兄妹俩之间的气氛不对,道:“你哥哥走了,你不去追他,解释一下?”
崔郁却摇了摇头,笑道:“大哥一时小脾气犯了,平日非是如此,待他消气,我再来请罪。大哥无意冒犯大王,还望大王宽恕大哥则个。”
顾清和:“……”
听着不太对。
但是好像又没哪里不对。
让她想想,她一开始不读书那几日,苏立就是这么跟崔郢说的,说什么她小性子犯了,平日也是好学的人,让崔郢更耐心些,他自会劝她。
苏立拿戒尺“劝”的。
崔郁应该不会拿戒尺。
顾清和忍不住笑起来,不想崔郢也有这一天啊。
崔郁不知她为何笑,但是总归顾清和心情不错,于是趁热打铁,又说起来,道:“那些东西被父亲变卖成粮食钱财,以我的名义捐给了大齐各处受灾的地方,救济灾民。大王想想,如此不比在我手里强上千百倍吗?我便是穿戴再好,于百姓有何益处,但是那些东西,便是一件,也能在灾时,救下数千民众,让他们吃一顿饱饭,暂时有住的地方。”
“更何况,我收到了灾民感谢的书信,祝福的各种信物,听说还有百姓为我在寺里庙里,或是点灯供奉,或是给我祈福,这些对我而,比各种华贵之物更重要。”
崔郁如此说着,掀开衣袖,露出来一条红绳,上面有个暗黄色的珠子,崔郁解释道:“这是凤眼菩提,是梁州一个跟我一样大的小姑娘塞在信里寄来的。三年前,她家遭了大水,侥幸活下来又遇到瘟疫,父亲命人在那施粥赠药,小姑娘深感这一恩德,便当年结下的菩提子送来了一颗,说是保佑我事事顺遂,长命百岁。”
顾清和细细看了一眼,道:“这孔,是刚穿好的吧。你之前并不知道这些事不是吗?”
不然不会写信给崔郢,让崔郢替她做主。
“是。”崔郁为顾清和的观察力心惊,“父亲,父亲为我做这些,在此事上,我对父亲并无怨恨。”
何止没有怨恨,恐怕还都是担心。
顾清和想起来成王临死前说崔晗私售御赐之物,恐怕崔郁即使惹怒崔郢,也要跟她说这番话,就是为了这个。
顾清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我得去找师傅了,不上课上次还挨手板了。”
顾清和说着露出一丝苦闷之色。
崔郁大惊,问道:“大哥,他打了大王?”
“不是他,”顾清和摇了摇头,“是我哥哥打的,他叫苏立。师傅也会打人,之前打过跟着我上课的姚芷,说什么我读不好书,姚芷就要替我挨打。”
崔郁想着自己要当侍读,心不禁提了起来。
大哥原来也会打人啊,她要不要现在去哄哄?
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哄。
崔郁急着,就听顾清和笑的乐不可支,道:“你担心他打你吗“”
“郁儿,是他妹妹,他还能打你?”
“师傅早就不打人了,我好好学,就算我笨,有的地方学不会,他有本事来打我,放心,我才不会让他打你呢。”
顾清和的话并没有让崔郁好受多少,不提她要做侍读的事,若是她学不好,也是该打的。
大哥眼里学的好的标准,不知有多高呢。
崔郁想着今日回去之后还是要多看书。
顾清和见她心思飞了,便道:“我看你是要出去玩,那就去啊,我去找师傅去。你今日也不必陪着我读书,你跟我进度又不一样,姚芷以前也是学她自己的,师傅说,这叫因材施教,你别担心。”
崔郁更担心了,崔郢若是发现她腹内空空,也是庸碌,那可怎么办。
“谢大王好意,那崔郁便先行告退了。”
崔郁想着她这几日得抓紧功课。
顾清和看着她健步如飞的背影,不禁在想,做好事有好报啊。
崔郁虽然也看着弱,但是一点也不弱,不知道是不是百姓祈福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