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借口去了卫生间。
她走得那么急,还没完全站起来,又被一阵阻力扯了回来——她白色裙子还稳稳当当被男人的腿压着。
颜莞试着扯了扯,没扯动,
“盛先生,您坐到我裙子了。”
她忍不住提醒着,仰起脸看他,荡漾着清水的眸底都是不满。
盛云峥大发慈悲一松,
她赶紧起身,迅速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乌亮的长发如同绸缎般晃荡。
盛云峥就靠在椅背上,漆黑的眼瞳如雾那般,注视着她的背影,
唇角没忍住轻轻弯了那么一道。
吓成这样,该知道回头了。
他料想着晚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软硬兼施,让她答应结婚不是什么难事。
旁边的李董也是人精,跟他闲聊道。
“倒是很少见盛总带女伴。”
他笑道,“我本来还说,有个很好的世侄女想介绍给你,刚从德国回来,你们应该很能聊得来,现在看来似乎晚了。”
他拿不准刚才那位女人的身份,所以话里带着试探之意。
盛云峥勾了下唇,四两拨千斤道。
“李董这话在我面前说就算了,内子性子倔,如果让她听到这些话,怕是哄不好了。”
李董大为震惊,又笑得豁然开朗。
“没想到啊没想到,之前还听盛老先生为了你的婚事,简直是焦头烂额,是不是今年就能喝上你的喜酒了?”
“我尽量。”
盛云峥鼻腔匀出一丝慢条斯理的笑。
不是在生意场上点到为止和公事公办,这个笑出自真心。
.......
颜莞离开包厢后,不知道往下走了几层楼,说是去卫生间,其实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最后稀里糊涂看着指示牌,进了某个卫生间。
她下嘴唇已经咬出来一排牙印,未施粉黛的脸在镜子里显出不自然的白,本就小巧的五官愈发显得精致,
洗手池的水哗哗冲在手上,凉意丝丝缕缕的钻上来,让她浑身冷得更厉害了。
扯纸擦手的时候,卫生隔间传来女孩子的声音。
“老男人可真难伺候,花样还多,明明都起不来了,还要让你变着花样夸他,哥哥真厉害,要不是看到他钱多谁愿意哄着。”
“你就知足吧,至少你被他点名只伺候他。”
另一个女孩说,“我那位朱董才不是东西,和大老板说要了我,结果每次应酬带来一群生意伙伴,其他人对我又摸又亲的,他管都不管。”
女孩推开门,看见外面的颜莞愣了愣。
不是因为过分漂亮,是彼此都穿一身白,让她们差点误认为是同事。
“小姐,这里是员工卫生间,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欧式古堡的会所戒备很森严,但对里面的管理却格外松,路上也根本不见人,颜莞这才稀里糊涂走岔了。
“抱歉。”
她赶紧出去了,一段路却走得魂不守舍,脑子里面仿佛有个喇叭似的,在不断重复她们刚才说的话。
以后盛先生也会这么对她吗?
她自认为自已绝对不算清高那一流,不会看不起任何赚钱的人,别人能靠这样生活是她们豁得出去应得的,可她不行。
颜莞从小所受的正统教育,让她早把一夫一妻制刻进脑子里,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盛云峥,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极限了。
什么同时几个人送来送去,她根本不敢再往下想。
竹影明明灭灭掠过她的脸,在她木然的脸上显出刺眼的白,连着鼻息间呼吸的气息都是抖的。
短短一段路走得魂不守舍,等接到男人催促的电话,颜莞才发现自已已经走到后面的庭院,
葱葱的绿色沐浴在晚霞里面,拱形门还攀爬着三角梅和野蔷薇。
看得出来这里的设计别有一番精致。
而迎面走来个喝醉的男人,一身富态,正由旁边的人搀扶着,颜莞垂下脸,和他们擦身而过,
手腕却被猛地一把攥住。
“娇娇,我好久没见你了。”
男人酒气熏天地凑过来,“你是攀上什么高枝了吗,怎么最近都不来找爷了,爷有的是钱告诉你!”
“放开!你认错人了!”
颜莞拼命挣扎,声音充满惊惧,
可那点力气哪里抵得过一个喝醉的男人,手腕被他钳制得死死的,他不管不顾还想上手。
好在旁边搀扶他的男士立即拦住他。
“朱总!您真认错人了,这位女士不是我们这的员工,只是刚才衣服颜色接近,您仔细看看。”
他口中的朱总醉醺醺的打量着颜莞,眼神色眯眯的,但有这贼心没贼胆,被叫来的两个解语花给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