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垣司的血书还在封清凝怀中发烫,帝都的追捕网络却已骤然收紧。
第二日清晨,几人刚从破庙探出头,便见街巷口张贴着新的海捕文书——上面不仅画着洛以安、封清凝的容貌,连秦昭与阿阮的模样也赫然在列,文书下方盖着玄衣侯府的朱印,悬赏金额高得惊人。
官兵们手持画像,挨家挨户盘查,连挑担的小贩、乞讨的流民都不放过,昔日繁华的朱雀大街,此刻如同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罗网,每一步都暗藏危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发现。”
秦昭靠在破庙的门板后,看着外面巡逻的兵士,眉头拧成一团。
洛以安坐在草堆上,手中摩挲着那卷血书,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日多了几分镇定:
“玄衣侯显然是铁了心要抓我们,现在出城更是难如登天。”
封清凝将佩剑别在腰间,目光扫过众人:
“得找个能暂时藏身,又不会引人怀疑的地方。”
就在这时,秦昭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我倒想起一个地方——城南的百戏园。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龙蛇混杂,每日人流量极大,而且班主早年曾受我父亲恩惠,或许愿意帮我们。”
阿阮眼睛一亮,拉着秦昭的衣袖:
“是不是有好多好玩的杂耍?我之前听人说过!”
秦昭笑着点头:
“没错,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我们得趁夜色潜进去。”
夜幕降临,城南的百戏园外早已围满了人,吆喝声、喝彩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几人借着夜色掩护,绕到百戏园的后门,秦昭轻叩三下门环,门内很快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谁?”“是我,秦昭。”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探出头来,正是百戏园的班主。
他见到秦昭,先是一惊,随即了然地看了看她身后的三人,迅速将他们拉进门内,压低声音:
“秦姑娘,外面到处都是抓你们的人,你们怎么敢往这里跑?”
“班主,实属无奈,还望您能行个方便。”
秦昭拱手道。
班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封清凝和洛以安,沉吟片刻:
“我这儿人多眼杂,直接藏起来迟早会被发现。不过……我倒有个现成的法子,就看二位肯不肯屈尊降贵了。”
他指向后台角落,那里挂着几套华丽的戏服:
“今晚压轴戏是《霓凰劫》,原定的花旦和小生突然染了风寒,班子里正愁没人顶替。这位公子容貌俊俏,眉眼神态都带着几分灵气,扮上花旦定然惊艳;这位姑娘眉宇间英气逼人,身形挺拔,反串小生再合适不过。戏台上灯光明亮,妆画得浓些,再加上台下人多眼杂,保准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什么?让我扮花旦?!”
洛以安猛地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难以置信:
“班主,您没开玩笑吧?我一个大男人,穿裙子、贴珠花,这像话吗?”
封清凝也皱了皱眉,虽然她不在意扮相,但想到要在众人面前唱戏,心中还是有些不适。
“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秦昭按住洛以安的肩膀,语气急切:
“刚才我在后门口看到,官兵已经开始往这边巡逻了,再过半个时辰说不定就会搜到这里,根本没时间犹豫!”
阿阮在一旁忍着笑,小声怂恿:
“洛大哥,你长得这么好看,扮花旦肯定特别美,我还没见过呢!”
迫于形势,洛以安只能不情不愿地妥协,和封清凝一起被戏班里的嬷嬷拉到妆镜前。
妆镜前摆满了各色脂粉、珠花和头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脂粉香,混杂着汗水和陈旧戏服的味道。
一位穿着青色衣裳的嬷嬷拿起粉扑,往洛以安脸上扑了厚厚的一层香粉,原本略带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白皙,接着又用细眉笔给他描画柳叶眉,眼线微微上挑,添了几分柔媚。
“哎哟,这眉眼,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嬷嬷一边赞叹,一边给洛以安贴上珠花,戴上沉重的凤冠头面,最后递给他一件水红色的绣花裙裳,裙摆上绣着繁复的凤凰图案,拖在地上几乎要盖住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