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戏园的戏服还沾着脂粉香,几人却已陷入新的困境。
躲得过官兵的搜查,却解不开先帝遗诏的谜题——星垣司的血书只寥寥提及“遗诏存于宫中”,却未说清具体藏处。
偌大皇城占地千亩,宫殿楼阁星罗棋布,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若盲目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昭将帝都舆图铺在破庙的供桌上,指尖划过标注着皇宫的区域,眉头紧锁:
“观星台、藏书阁、太庙、冷宫……这些地方都有可能藏东西,可我们连宫门都进不去,更别说逐一排查了。”
洛以安倚在窗边,望着远处皇城轮廓分明的飞檐,阳光落在他脸上,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愁云。
他下意识地从怀中摸出一颗饴糖——那是几日前在朱雀大街买的,剩下最后一颗,糖纸都被摩挲得发皱。
他将饴糖在指尖捻来捻去,思绪飘远:
血书说母亲是为了揭露星垣阁阴谋而死,遗诏想必是能推翻玄衣侯、证明他身份的关键,可这遗诏到底藏在哪里?
难道真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皇宫里撞运气?
“簌簌——”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院墙角落传来,混着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封清凝瞬间警觉,手按在剑柄上,剑已半出鞘,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
洛以安却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悄悄挪到窗边,探头望去。
只见院墙下的歪脖子树旁,站着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约莫十三四岁年纪,面黄肌瘦,身上的灰布宫服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块补丁。
他正踮着脚,仰望着挂在高处枝桠上的风筝——那风筝做得简陋,纸鸢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线已经断了,卡在两根树枝之间。
小太监咬着唇,双手紧紧抓着树干,试图往上爬,可刚爬了两步,就吓得双腿发抖,像筛糠似的,又慢慢滑了下来。他急得满头是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小声嘟囔:
“完了完了……这是干爹最喜欢的风筝,拿不回去,肯定又要罚我跪砖了……”
洛以安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饴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拍了拍封清凝的肩膀,示意她留在原地,自己则晃悠着走出破庙,故意在小太监身后咳嗽了一声。
“哎哟!”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一松,直接从树干上滑坐下来,摔了个屁墩儿,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瞬间煞白。
他抬头看到洛以安,慌忙爬起来,缩着脖子,眼神里满是警惕:
“你……你是谁?这是……这是宫外围的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怕,我不是坏人。”
洛以安蹲下身,露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将手中的饴糖在小太监眼前晃了晃。
阳光下,饴糖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琥珀色,甜香隐约飘了出来。
“想吃吗?这可是朱雀大街老字号的饴糖,甜得很。”
小太监咽了口口水,喉结动了动,却还是摇了摇头,小声道:
“咱家……咱家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干爹说,外面的人都坏得很。”
洛以安指了指树上的风筝,笑着说:
“我帮你把风筝拿下来,换这颗糖,怎么样?公平交易,不算来路不明吧?”
小太监眼睛一亮,盯着树上的风筝,又看了看洛以安手中的饴糖,犹豫道:
“可……可那树好高,你……你能爬上去吗?”
他刚才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心里实在没底。
“看我的。”
洛以安笑了笑,虽然腿伤还没完全好,但爬棵小树还不在话下。
他走到树下,双脚蹬着树干,手臂发力,三两下便轻盈地攀上树梢,伸手将卡在树枝间的风筝取了下来,然后稳稳地跳回地面,将风筝递到小太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