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留下的皇宫地图在烛火下铺开，纸页边缘的磨损处被阿阮用浆糊小心粘好，图上用红笔标注的暗道与观星台路径清晰可见。

秦昭指尖沿着路径划过，眉头微蹙：

“观星台位于皇城西北，靠近禁军大营，夜间守备最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还有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绕台一圈，硬闯绝无可能。”

洛以安盯着地图上“观星台顶楼”的标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

“我们需要等一个时机，一个能分散守卫注意力的时机。”

封清凝将佩剑放在桌案上，目光落在地图角落的御花园标记：

“御花园是通往观星台的必经之路，也是守卫相对薄弱的区域，今夜先去探查巡逻规律，明日再做打算。”

夜色渐深，皇城笼罩在月华之下。封清凝与洛以安借着暗道路线，避开外围守卫，悄然潜入御花园。

园内假山嶙峋，花木扶疏，白日里争奇斗艳的牡丹、芍药此刻都收拢了花瓣，在月光下显露出朦胧的剪影。夜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远处宫墙上传来的、规律而沉闷的梆子声交织在一起，更显夜的寂静。

两人躲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阴影里，石缝间生长的藤蔓恰好将他们的身影遮蔽。

封清凝微微探出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园中的巡逻卫队——一队身着银甲的兵士手持长戈，步伐整齐地走过，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她默默记下卫队经过的时间间隔：

“每一刻钟一队，两队交汇时会有半盏茶的空隙，这是最佳的行动窗口。”

洛以安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连紧抿的唇线都透着一股认真。

等待的时光漫长而焦灼。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晚开茉莉的淡香，还夹杂着一丝属于皇家宫殿的冷寂，让人莫名心生压抑。

洛以安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封清凝身上——这几日，从太庙揭晓身份到星垣司发现血书，再到如今即将潜入观星台寻找遗诏，他经历了太多冲击，心中满是不安与迷茫。

尤其是想到母亲血书中提及的“焚心之毒”，想到玄衣侯对他的步步紧逼，想到未来可能面对的“天下皆敌”，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感涌上心头。

“清凝。”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轻柔，融在夜风中，几乎要被树叶的沙沙声掩盖。

封清凝的目光依旧盯着远处的巡逻路线，只是极轻微地偏了下头，耳廓微动，示意自己在听。

洛以安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如果……如果有一天，这天下、这皇室、这江山，都认定我是灾星，是妖孽，说我身上的毒会祸乱朝纲，所有人都背弃我，要杀我……你会如何？”

他问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听到那个让他心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