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胸脯微微起伏——这一路从顶层杀到最底层，她不知斩杀了多少人，内力消耗极大，手臂也因持续挥剑而微微发酸。

但当她看到栅栏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中的疲惫瞬间被锐利取代。

她举起剑，对准牢门的巨锁，“锵！”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锁芯被一剑劈断，火星四溅！

她抬脚踹向牢门，“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

封清凝站在门口，身后是倒伏一地的尸体与蜿蜒的血迹，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涌入牢房。

清冷的月光从她刚才劈开的顶层缺口漏下，恰好照亮她染血的脸庞——她的发丝凌乱，几缕贴在额角，脸上的血渍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却丝毫不减她的锋芒，反而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手中的银剑还在微微嗡鸣，剑尖滴落的血珠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血花。

洛以安看着她浴血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尚未散去的、因担心他而燃起的滔天杀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又像是被滚烫的岩浆浇过，酸涩与暖意交织在一起，百感交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封清凝快步上前，挥剑斩断他手脚上的镣铐。

“当啷——”冰冷的铁链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洛以安的手腕与脚踝上，早已被铁链勒出了深深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封清凝看着那些伤痕，眼中的杀意又浓了几分，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她向洛以安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却沾满了温热粘稠的鲜血，带着刚刚经历过杀戮的余温，微微颤抖着，却依旧稳定地停在他面前。

她的声音因持续的厮杀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回荡在这血腥的牢狱之中：

“洛以安，我来带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从素来冷若冰霜、无牵无挂的封清凝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击碎了洛以安所有的坚强伪装。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撑到她来，能笑着跟她离开，可此刻听到这两个字，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发热。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刚刚获得自由、尚带着镣铐磨痕的手，紧紧握住了她那染血的手掌——鲜血的粘腻与掌心的温热交织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握住了全世界的光。

“好。”

洛以安看着她，眼底有泪光在涌动，声音干涩却无比坚定：

“我们回家。”

封清凝用力拉了他一把，洛以安借力站起身，虽然双腿因长时间被铁链束缚而有些发麻，却依旧稳稳地站在她身边。

两人不再看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牢房一眼，携手踏过满地的狼藉与血色，向着那透下月光的顶层缺口走去。

刚走出天牢，一片雪花轻轻落在洛以安的脸颊上，带着一丝冰凉。

他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如同白色的羽毛，缓缓落在地面，落在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上，试图掩盖这世间的血腥与罪恶。

封清凝感受到他的停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握紧了他的手，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月光下，两道身影并肩前行，身后是天牢的火光与杀戮，身前是漫天飞雪与未知的前路。

但只要他们握着彼此的手，便再也无惧任何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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