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相贴的瞬间,两种极端的温度交织在一起——他的体温滚烫得几乎要灼伤她,身体却因畏寒而剧烈颤抖,冷得像块冰;
她的体温虽不算灼热,却带着持续的暖意,像冬日里的暖炉。
封清凝忍不住轻轻战栗了一下,不是因为冷,而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可她很快稳住心神,收紧手臂,将洛以安抱得更紧,连下巴都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试图将自己所有的热量都渡给他。
洛以安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寻到了唯一的热源,本能地往她怀里钻,脸颊贴着她温热的颈窝,呼吸间满是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那是她常年带在身上的伤药味道,此刻却成了最让他安心的气息。
他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住她的腰,冰冷的手脚紧紧缠着她的四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渐渐地,他的颤抖平息了些,呼吸虽依旧灼热,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连呓语都少了。
马车在雨幕中狂奔,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哗啦啦”响个不停,雨水敲打布帘的声响密集得像鼓点,远处的雷声不时隆隆滚过,偶尔还能看到闪电划破天际,将车厢内照得瞬间亮如白昼,又迅速坠入黑暗。
这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乐章,却奇异地将车厢内的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狭小的车厢里,光线昏暗得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颠簸的马车让两人的身体不时碰撞,却没有丝毫尴尬,只有一种绝境中相互依偎的暖意。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雨幕笼罩,只剩下他们两人,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对抗着外界的狂风暴雨,也对抗着洛以安体内肆虐的病痛。
封清凝低头看着怀中人的侧脸,闪电亮起时,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紧蹙的眉头,苍白的唇瓣,还有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
他平日里总是温和笑着,哪怕面对险境也从容不迫,可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将所有的无助都暴露在她面前。
这种依赖,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种强烈而陌生的情感,突然从心底涌上来,如同车厢外的暴雨般汹涌,瞬间冲垮了她多年来筑起的心防。
那是比在意更重,比担忧更深的情感,是愿意为了一个人,放弃所有执念的决心。
她缓缓低下头,将嘴唇贴近洛以安滚烫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
雨声太大,车轮声太吵,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羽毛,几乎要被所有声响淹没,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一字一句,像是在对他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起誓:
“洛以安,”
“我不要天下,不要星河,”
“我只要你。”
“只要你好好活着。”
这是她此生说过最直白的话,没有往日的冰冷,没有半分羞涩,只有历经生死考验后,沉淀下来的最纯粹的本心。
从前她一心想着复仇,想着守护师门传承,以为天下与星河才是值得追寻的目标,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比起这些虚无的东西,洛以安的性命,才是她最想要守护的珍宝。
雨声依旧喧嚣,却盖不住她此刻如擂鼓般的心跳,胸腔里像是揣了只兔子,撞得她胸口发疼。
她不知道洛以安是否能听见,或许他此刻意识模糊,什么都听不进去,可她还是说了,在这风雨飘摇的马车里,对她最重要的人,给出了此生最重的承诺。
马车还在雨幕中疾驰,朝着城外的方向奔去,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可封清凝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只要洛以安能活着,无论要面对多少艰难险阻,她都愿意扛下来。
她轻轻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心意,连同体温一起,传递到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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