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侯在城楼上那番带着威压的招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洛以安几人的心间。
那玄色衣袍下藏着的野心,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掌控欲,都在无声地宣告:
一场关乎朝堂命脉、甚至牵扯天下安危的最终对决,已近在眼前。
可此刻的他们,却像站在迷雾中的旅人,前路一片混沌——玄衣侯暗中布局多年,星垣阁的势力早已渗透朝野,他们连对方下一步要动的棋子都猜不透;
星垣阁世代守护的秘密,至今仍是锁在铁匣里的谜,无人知晓其中藏着怎样的阴谋;
更别提那缠绕皇室多年的诅咒,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夺走皇子性命,他们连诅咒的根源都尚未摸到半分。
敌我力量的悬殊如同天堑,硬拼无疑是以卵击石。
洛以安坐在客栈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眼底的焦虑。
他很清楚,眼下最缺的不是勇气,而是能撕开困局的信息,是能让他们掌握主动权的突破口。
可这突破口,该往哪里找?
秦昭曾派人查遍了玄衣侯的过往,却只找到些无关痛痒的琐事;
苏婉翻阅了太医院留存的卷宗,也没能从皇室病历里找出诅咒的蛛丝马迹。
几人连着几日商议,都陷入了僵局。
直到深夜,洛以安趴在桌案上,望着烛火发呆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他被关押在天牢时,见过的一个老宦官。
天牢最底层,是整个皇城最阴暗、最绝望的地方。
那里关押的不是重刑犯,就是被皇室彻底抛弃的人,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霉味,连狱卒都不愿多待。
洛以安还记得,在那层牢房的最角落,蜷缩着一个瘦得像骷髅的老宦官,人们都叫他黄三。
他头发花白,胡乱地披在肩上,脸上满是褶皱,一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灰,整日对着墙壁喃喃自语,说的都是些颠三倒四的疯话,没人把他当回事,连给他送饭都只是随意扔在地上,能不能吃到全看运气。
洛以安被关在天牢的那几日,日子也不好过,每餐只有半块干硬的杂粮馍。
有一次,他看着黄三趴在地上,费力地够着远处发霉的馍馍,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心下一动,便将自己那半块还能入口的馍递了过去。
当时黄三愣了愣,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明,虽只是一瞬,却让洛以安记在了心里。
“或许……黄三知道些什么。”
洛以安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那种在深宫待了一辈子的老人,尤其是被打入天牢的,往往见过常人看不到的秘事。他们或许疯癫,可心里说不定藏着能解开谜题的钥匙。”
秦昭皱了皱眉,担忧地说:
“天牢守卫森严,上次你能出来是侥幸,这次再进去,风险太大了。
万一被玄衣侯的人发现,我们之前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
苏婉也点头附和:
“是啊,黄三只是个疯癫的老宦官,万一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岂不是白白冒险?”
洛以安沉默了片刻,目光却越发坚定:
“现在没有比他更靠谱的线索了。玄衣侯步步紧逼,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被洛以安的决心说服。
秦昭立刻着手准备,凭借着之前在禁军里的人脉,弄来了能让狱卒短暂昏迷的迷药,又找来了三套不起眼的杂役服饰,方便几人混入天牢。
苏婉则准备了一些伤药和干粮,以防万一。
夜色渐深,皇城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只有巡夜的士兵脚步声偶尔响起。
洛以安、秦昭和苏婉换上杂役的衣服,贴着墙根,避开巡逻的士兵,悄悄来到天牢的后门。
秦昭拿出事先配好的钥匙,轻轻插入锁孔,转动时尽量不发出声音。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几人迅速闪身进去,将门锁好,沿着昏暗的通道往最底层走去。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铁锈味,脚下的石板湿滑冰冷,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