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璇塔倒塌扬起的烟尘在天幕下弥漫成一片灰蒙的雾霭,如同凝固的叹息迟迟不肯散去。
半空中,星河舟残破的
船体拖着一道焦黑狼狈的尾烟,像是折翼的巨鸟般艰难地朝着北方天际挣扎飞行。
玄衣侯此前的突袭远不止是为了摧毁一座塔楼、制造一场混乱那般简单——当塔体在轰鸣声中崩解的瞬间,那股裹挟着空间碎片与混沌能量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星河舟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屏障上。
更致命的是,废墟深处或许还隐藏着玄衣侯预先布设的干扰装置,细密如蛛网的能量波纹顺着虚空蔓延,精准地侵入了星河舟的核心舱室,让本就因长途奔袭而状态不稳的核心符文彻底陷入紊乱。
飞行不过半个时辰,舟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空气壁垒。
核心舱内,镶嵌在舱壁上的符文阵列发出刺耳的嗡鸣,那声音尖锐得如同金属在砂石上摩擦,原本稳定流转的莹白光芒此刻剧烈闪烁明灭,时而黯淡如垂死的烛火,时而又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映得舱内众人的脸色忽明忽暗。
“不好!是能量失控!”
阿阮的惊呼声瞬间打破舱内的凝重,她扑到操纵台前,双手紧紧攥住冰凉的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试图通过调整能量输出稳定舟体。
可操纵杆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一般,只能在极小的范围内晃动,仪表盘上的数据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如同急促的心跳,在昏暗的舱内不停闪烁。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股巨大的下坠力猛地从脚底传来,舟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猛地向下倾斜。
失去动力的船体在气流中打着旋,如同被狂风折断翅膀的鸟儿,朝着下方那片覆盖着浓密绿荫的原始森林急速坠去。
茂密的树冠在视野中迅速放大,耳边呼啸的风声里,还夹杂着船体金属因受力不均而发出的“咯吱”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抓紧!都抓好身边的固定物!”
封清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尽管她的身体也因剧烈的颠簸而不断晃动,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的森林,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操作,试图调动最后一丝残余能量,为众人寻找一处相对平缓的迫降点。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连绵起伏的山脉,目光最终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上方——那是眼下唯一能减少撞击伤害的选择。
“轰隆——”
剧烈的撞击感瞬间传遍全身,星河舟的前端擦着巨大的树冠掠过,粗壮的树枝在金属船体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划痕,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断裂声,船体最终重重砸入那条穿过森林的河谷之中。
浑浊的河水被瞬间激起数米高的浪花,冰冷的水流如同猛兽般疯狂涌入破损的舱室,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舟体从中间撕裂,舱内的桌椅、器械四处飞溅,众人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
“咳咳……快!快出去!河水要把船淹了!”
秦昭最先从眩晕中回过神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不顾手臂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疼痛,猛地用肩膀撞向变形的舱壁。
“砰”的一声闷响,舱壁裂开一道缝隙,他又用尽全力踹了几脚,终于将缝隙扩大到能容人通过的宽度。
他探出身,一把将呛得不停咳嗽的阿阮从舱内拉了出来,冰凉的河水瞬间没过两人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另一边,封清凝紧紧搀扶着洛以安,后者因为剧烈的撞击和旧伤复发,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一般,嘴唇毫无血色,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封清凝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从倾斜的舱内爬出,刚一落地,脚下便打滑,两人险些一同摔进河里。
此时的星河舟已经开始快速下沉,船身大半都被河水淹没,只剩下顶端的一部分还露在水面上,随时可能彻底沉入河底。
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众人的皮肤上,瞬间带走了身体里的大部分热量,激得人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湍急的暗流在河谷中翻滚,裹挟着碎石和断枝,将几人死死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