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急的暗流在河谷中翻滚,裹挟着碎石和断枝,将几人死死困住。
秦昭试图拉着阿阮往岸边走,可河谷两侧的岩壁陡峭而湿滑,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根本找不到可以攀爬的着力点,稍一用力便会打滑,反而被水流冲得更远。
他们就像是被命运抛弃的旅人,被这条不知通向何方的地下暗河无情地“流放”,只能任由湍急的水流带着自己朝着下游漂去,前路一片漆黑。
河水漆黑如墨,能见度不足三尺,只有偶尔从河谷上方的缝隙中透下来的微弱天光,能让众人勉强看到身旁同伴模糊的影子。
水中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不时有暗藏的漩涡突然出现,将人往水下拖拽,又或是尖锐的暗礁从水底凸起,撞得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龇牙咧嘴。
绝望的氛围如同这冰冷的河水一般,一点点包裹住众人的心脏,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他们不知道这条暗河会将自己带往何处,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怎样的危险,更不知道是否能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
洛以安本就伤势未愈,身体的抵抗力远不如常人,在冰冷河水的浸泡下,体温流失得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他的嘴唇就变得青紫,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水下沉去。
若不是封清凝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他恐怕早已被暗流卷走。
封清凝能清晰地感觉到洛以安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他的手臂僵硬得如同冰块,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她一边用力抓着他,不让他被水流冲散,一边用另一只手奋力对抗着湍急的水流,试图让两人保持在相对稳定的漂浮状态。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又急又慌,却只能强压下情绪,不断在洛以安耳边轻声呼喊:
“洛以安!你醒醒!别睡!坚持住!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就在这时,洛以安像是从混沌中找回了一丝清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抬起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艰难地塞进封清凝的手里。
那是一块鸡蛋大小的暗红色石头,触手温润,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热量,驱散了些许指尖的寒意——那是他之前在途经一处火山遗迹时偶然发现的暖石,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怀里,也是如今他们身上唯一能提供温暖的东西。
“拿……拿着……”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被湍急的水流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别……别冻着……”
他自己已经冷得几乎失去知觉,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却还想着把这唯一的温暖源留给封清凝。
那微弱的热量从石头上传递过来,却像是一团火,猛地烧在封清凝的掌心,又顺着掌心一路烫到心里,让她的鼻子瞬间发酸。
封清凝握着那块温热的石头,看着洛以安那副快要冻僵却还强撑着看向自己的模样,一种酸涩而滚烫的情绪猛地涌上喉头,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洛以安的伤势有多重,也知道他此刻有多难受,可他却宁愿自己忍受寒冷,也要把唯一的温暖给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近乎粗暴地将那块暖石重新塞回洛以安冰冷的手里,然后用自己同样冰冷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仿佛要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所有温度都通过指尖传递给他。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尽管两人的手都很凉,却像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些许暖意留在了彼此的触碰之间。
冰冷的暗河中,水流依旧湍急,前路依旧未知,可此刻的两人,却依靠着彼此那点微薄的体温,紧紧依偎在一起,任由水流带着自己朝着远方漂去。
岸边的风声、水流的轰鸣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心中那一点点微弱却坚定的温度,支撑着他们在这片黑暗与寒冷中,继续寻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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