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侯率领的铁骑最终在北境荒原上溃败时,天边正滚过一轮染血的残阳。
那些曾席卷边境、令无数城池闻风丧胆的玄甲兵卒,此刻或倒在冰封的土地上,或拖着伤躯向荒原深处逃窜,再也不见往日的嚣张气焰。
随着这支劲敌的败退,笼罩在北境上空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总算暂时摆脱了最大的威胁。
星河舟的船身在暮色中缓缓下降,船底的灵光划破寒雾,最终平稳地落在了寒渊城的上空。
这座城池是秦昭率军攻克的北境三城之一,也是目前北境最为稳固的据点。
从星河舟上俯瞰,寒渊城的轮廓在夜色初临之际渐渐清晰——高大的城墙虽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城垛上还残留着箭矢的断杆,却依旧笔直地矗立着,像一位坚守岗位的战士,守护着城内的安宁。
待众人走下星河舟,脚踩在寒渊城坚实的土地上时,更能真切地感受到这座城池的生机。
城内的街道虽不算宽敞,却被打扫得十分干净,偶尔能看到几名身着铠甲的士兵提着灯笼巡逻,他们步伐整齐,目光锐利,却没有半分扰民的举动。
街边的屋舍大多完好,只有少数几间的屋顶还搭着临时的木架,显然是在战火后进行修缮。
有百姓从屋内探出头来,看到归来的队伍时,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几分安定的笑容,甚至有孩童牵着大人的手,怯生生地朝着士兵们挥手。
这便是秦昭治理下的寒渊城——虽经战火洗礼,却早已褪去了劫后余生的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井然有序的秩序与悄然复苏的烟火气。
众人刚在秦昭早已安排好的驿馆安顿下来,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推门而入的是一名传令兵,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些许尘土,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显然是从别处赶来。
他双手捧着一封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信件,恭敬地递到洛以安面前:
“洛先生,这是秦将军亲笔写的信,让我务必尽快交到您手中。”
洛以安接过信件,指尖触到牛皮纸时,还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余温。
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张军中常见的硬黄纸,纸张质地粗糙,却格外厚实,能很好地抵御北境的寒风与湿气。
纸上的字迹是用狼毫笔写就的,笔锋凌厉,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仿佛能从墨迹中看到挥笔之人手握长枪、驰骋沙场的模样,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锐气。
可若是仔细读信中的内容,又会发现这份锐气之下,藏着难得的沉稳与简洁。
信上只写了三行话,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把该说的事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北境三城已定,防线稳固。玄衣侯残部清剿中,暂无反扑之力。一切安好,勿念。”
这一行字,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担忧。
他们都知道,攻克北境三城绝非易事,玄衣侯的残部也定然凶悍,可秦昭只用“已定”“稳固”“暂无反扑之力”几个词,便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其中的艰难,仿佛那些浴血奋战的日夜,都只是寻常的过往。
第二行字,则满是细致的考量:
“寒渊城储有御寒物资与伤药,可安心休整。”
北境的冬天来得早,寒风刺骨,若是没有足够的御寒之物,即便躲过了战火,也难抵严寒。
而众人一路奔逃,伤药早已所剩无几,洛以安更是伤势未愈,急需调养。
秦昭显然将这些都考虑到了,提前备好了物资,只为让他们能卸下疲惫,好好休息。
最后,信上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盼归。”
落款处,没有冗长的名号,只有一个凌厉的“昭”字,一笔落成,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