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显然比洛以安和封清凝更震惊。她完全没料到,眼前这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的小姑娘,会突然对自己说出“娶我”这样的话。
她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无论面对多少敌人都冷静沉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瞳孔微微收缩,里面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一向沉稳大气、连在战场上受伤都面不改色的她,脸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上了一层明显的红晕,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是风霜都掩盖不住的羞赧。
“阿……阿阮……你……你胡说什么……”
秦昭的声音罕见地有些结巴,眼神下意识地飘向别处,不敢与阿阮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对视,放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杆,指节微微泛白——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慌乱,哪怕面对玄衣侯的大军,都没有此刻这般手足无措。
“我没有胡说!”
阿阮却异常执着,往前迈了一小步,声音更坚定了几分,小脸上满是认真:
“秦昭姐姐最厉害了!你打仗的时候超帅气,对待百姓又温柔,还会保护我……我喜欢秦昭姐姐!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直白而热烈的话语,像一束最温暖的阳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秦昭的心扉。
她看着阿阮那张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小脸,看着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喜欢,那颗在战场上被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竟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猝不及防地柔软下来,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红透了,像是被夕阳染透的云霞。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比如“你还小,不懂什么是喜欢”,或者“打仗要紧,别想这些”,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有些不自然地、动作极其轻柔地揉了揉阿阮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时,还微微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和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孩子家……别瞎说……快……快收拾东西……一会儿该出发了……”
说完,她立刻收回手,转身看向副将,故意提高声音:
“我们再核对一下路线,确保傍晚前能抵达下一个驿站。”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却早已被旁边“看戏”的洛以安看得一清二楚。
洛以安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看着秦昭那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对着身边的封清凝挤了挤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
“没想到啊,秦将军也有这样的时候。”
封清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阿阮正低着头,偷偷笑着收拾棉布,秦昭则背对着他们,肩膀却微微放松,显然也没有真的生气。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封清凝唇角也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林间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篝火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原本有些枯燥的旅途,因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少女纯真的温暖告白,平添了一抹明亮的色彩,也让众人心中对“天下太平”的期盼,变得更加具体而鲜活——或许,等战争结束后,这样温暖的瞬间,会变得更多吧。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