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舟降落在寒渊城外围的临时营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从北境荒原返回寒渊城的这段路,少了追兵的威胁,多了几分难得的轻松——洛以安的伤势虽未痊愈,却已能靠在马车里看书;
封清凝不再时刻紧绷着神经,偶尔还会和阿阮一起采摘路边的野果;
秦昭则每日与麾下将领商议军务,偶尔也会抽出时间,指导士兵们演练阵型。
这一日午后,队伍在一片开阔的林地扎营休憩。
篝火堆上架着铁锅,里面煮着行军粮熬成的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阿阮抱着一块干净的棉布,蹲在秦昭身边,哼着家乡的小调,仔细擦拭着她盔甲上残留的冰屑——那是昨日路过雪山时,被风吹起的雪粒凝结而成的,若不及时擦去,时间久了会腐蚀甲片。
秦昭坐在一块石头上,身姿挺拔如松,一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一手拿着地图,正与身旁的副将低声交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为银白的盔甲镀上了一层暖金色,侧脸的线条锐利却不失柔和,偶尔蹙眉思考战术时,眼中闪烁的光芒,既有着统帅的冷静,又有着军人的坚毅。
阿阮擦着擦着,目光渐渐停留在秦昭的侧脸上,手里的动作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从第一次在北境城外见到秦昭起,她就觉得这位将军又帅气又可靠——她记得秦昭在战场上挥枪斩敌的模样,记得秦昭为百姓分发粮食时的温柔,记得自己受惊吓时,秦昭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别怕,有我在”的模样。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打转,让她的小脸渐渐泛红,心跳也莫名快了起来,一股冲动在心底悄悄萌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轻轻开口,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秦昭姐姐……”
“嗯?”
秦昭听到声音,立刻结束了与副将的交谈,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带着询问,
“怎么了?是盔甲擦不动了吗?”
阿阮摇摇头,放下手中的棉布,慢慢站起身,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秦昭,原本带着怯懦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像一颗鼓足了力气破土而出的种子,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和勇敢:
“等打完仗,天下太平了……”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你……你娶我好不好?”
“噗——!”
不远处,洛以安正靠在马车边喝水,听到这句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手里的水囊都掉在了地上。
他一边咳,一边难以置信地看向阿阮,又转头看向秦昭,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娇憨的阿阮,竟然会突然说出这样大胆的话。
封清凝坐在洛以安旁边,正低头擦拭着长剑“凝霜”,听到告白时,擦拭剑刃的动作也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不远处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指尖的动作慢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