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烈焰瞬间爆燃，火舌如同贪婪的野兽，疯狂窜起丈高，瞬间吞噬了附近的士兵和粮车。

谷底瞬间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红色的火焰在雪地上跳跃，映红了两侧的冰壁，将整个谷地照得如同白昼。

士兵们的惨叫声、马匹受惊后的狂嘶声、木材燃烧的“噼啪”爆裂声、军械金属融化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有的士兵试图用雪灭火，却被火油点燃了衣衫，在雪地里翻滚挣扎；

有的粮车被火焰包裹，谷物燃烧的焦糊味顺着热流向上飘，呛得人几乎窒息；还有的军械车发生爆炸，碎片飞溅，又砸伤了不少混乱中的士兵。

火光照亮了星河舟的甲板，也映亮了舟首并肩而立的洛以安和封清凝。

洛以安从身后轻轻环住封清凝的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她的头发上还沾着夜露的冰凉，身体却因为紧张而微微紧绷。两人一同俯瞰着下方那毁灭性的烈焰，目光复杂。

灼热的气浪隔着遥远的距离扑面而来，带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火光在封清凝清冷的瞳孔中跳跃，明明灭灭，映出下方混乱的景象。

她沉默地看着，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士兵，看着那些被烧毁的粮草，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沉重。

“真像……”

封清凝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很淡，几乎要融在风与火的喧嚣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是啊，那冲天的烈焰，那跳跃的火光，若忽略掉下方的惨叫与毁灭，确实像极了节庆时燃放的烟花，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她比谁都清楚，这“烟花”的代价，是无数鲜活的生命，是残酷的战争，是无数家庭的破碎。

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疲惫的平静——她见过太多战争的残酷，早已明白胜利背后往往是鲜血与牺牲。

洛以安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那层看不见的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目光落在那映红天际的“烟花”上。

他懂她的沉重，懂她的疲惫，也懂这场胜利背后的代价。

在这血腥的胜利时刻，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陪伴，共享着这份属于战争的沉重与无奈。

下方的火焰渐渐减弱，谷底只剩下烧焦的残骸和冒着青烟的灰烬，原本蜿蜒的火把队伍早已消失不见。秦昭的声音再次传来：

“突袭成功，准备撤离。”

星河舟缓缓升空，向着营地的方向飞去，身后的冰河谷地渐渐被夜色重新笼罩，只留下那片还在散发着余热的废墟，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惨烈一战。

洛以安依旧拥着封清凝，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道：

“会好的，等我们平定了叛乱，这北境的雪，就不会再被鲜血染红了。”

封清凝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目光望向远方漆黑的天际，心中默默期盼着那一天的到来——没有战争，没有牺牲，只有平静的雪原和温暖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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