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的眼中闪过一丝锐意,看得房遗爱微微一缩,不过随后却更大胆地道:“遗爱对殿下的忠心,殿下还需要怀疑么?如今陛下已动了易储的心思,只要殿下再加深陛下对您的喜爱与信任,那这太子之位,可就……”
李泰也不话,只是慢慢地喝着手中的茶,良久之后,他仿佛不经意的出声道:“遗爱,本王记得你应该是合浦公主的夫婿吧,怎么不但不为韦贵妃的十皇子好好谋算谋算,反而替**心来着?”
房遗爱一听大惊失色,顿时跪倒在地上,不敢抬头,“殿下,遗爱可是真心想为殿下效忠的,若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泰见了,缓下脸色,笑着道:“本王不过随口罢了,遗爱的忠信,我又怎会质疑呢?不过本王好奇的是,你打算怎么来替我做事呢?”
房遗爱的笑声中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殿下不必担心,现在您的府下多是如同我这般的重臣子弟,比起太子那边确实有几分逊色,不过有一个人可是已经通过遗爱向殿下表示支持了啊。”
“哦?是谁?”李泰兴趣盎然道。
房遗爱压低声音道:“是三皇子,吴王殿下。”
李泰敛起笑容,凝神道“你怎么会遇上三皇兄,不会其中另有蹊跷吧。”
房遗爱一见李泰已有几分相信了,便正色道:“殿下有所不知,合浦公主虽系贵妃之养女,但一向与杨贤妃交好,这吴王殿下正是亲口向公主对太子的积怨已深,若是将来太子继位,恐怕将遭不测,还不如趁早令择良主……”
李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本王明白了,如今该做什么你就放手去做吧,若需银两,自己去账房支取便是。”
房遗爱知道李泰已经彻底地相信了自己的语,便恭敬地退了出来,心中不由叹服起妻子的妙算,果然啊,即使是一母所出,只要涉及了皇位之争,魏王与太子间又怎么不会变得硝烟四起?而之后……嗬嗬,他阴沉地一笑,向更深的夜色中走去。
独自一人的书房内,李泰低垂着眉眼看着杯中的影子,淡淡轻笑,只是眼眸中不复方才的权谋之心,而变得深邃幽然,放下已经凉透了的茶盏,他在一张不大的白纸上寥寥写了数笔,吹干墨迹后将其仔细的折好。随后起身离开,将纸递给了一个暗处的影子道:“老规矩,若是被人发现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甘露殿,偏殿。
“褚先生,你看我写得怎么样?”长孙止将笔搁置一边,期待的看着一边自己的太傅。
褚遂良今夜有些神思恍惚,听见学生的叫唤,这才缓过神来,“嗯,写得不错,皇子殿下。”
“先生,我过多少次了,叫我末子就好了嘛。”长孙止稚声道,“还有,今天先生是有烦心的事么?”
褚遂良温和的看着学生道:“殿下,皇家是最讲究礼法的,身为臣子又怎能直呼皇子的名讳甚至是字呢?”
长孙止不耐地摇了摇头,“先生,我又不姓李,不过就是多了个皇子的名号,您唤我末子又有什么要紧的?”
褚遂良微惊道:“殿下何出此,您不过是随了皇后的姓氏,可依然还是大唐的嫡皇子啊。”
“先生!”长孙止加重了语气道:“您误会了,我并非是自轻,而是自乐呢,如不是当初父皇和母后给了我这
个名字,现在我哪里能那么轻松的整日习字临帖?我只是希望私下里先生不要把末子看作是皇子,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罢了。”
褚遂良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层深意,不过还只是七岁的孩子,可他的行举止却进退得宜,甚至隐隐带了了几分睿智与洒脱,“殿下,请恕臣无法照着您的意思,毕竟您的身份只在陛下与太子之下,即使是师生之间,也要有遵守的礼节。”
长孙止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算了,我就知道先生是不肯的。您还是来指点一下我临的这篇《兰亭集序》吧。”
褚遂良看着案几的一边摆放着的《兰亭集序》的真迹,心中不由苦笑,陛下费尽心思到手的这幅真迹,现在不过是一个孩子临摹的范贴,不知道天下所有爱字之人会作何感想?只有一点倒是真的,若不是隐王殿下还是姓长孙,若光凭爱宠之深浅来决定储君之位,十五皇子才真正是当仁不让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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