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点一的景象,林恩在脑海中拼凑过轮廓。
那些文字、数字和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堆叠成一幅模糊的草图,他以为自己已经有准备了。
他错了。
节点一的穹顶高到看不到顶。
网道的灵能回路在墙壁上纵横交错,亮着的不足两成。
暗了的大部分断面处还残留着被炸毁后临时修补的痕迹,金属补丁摞着金属补丁,有的地方补了不知道多少层。
地面不是平的,是梯田状的,一层一层向裂隙的方向下沉。
每一层平台上都部署着火力阵地。
禁军的金色动力甲在阵地前排连成一片。
寂静修女的银白色甲胄在禁军身后列阵,她们的无声音域在战场上空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恶魔的灵能波动压到最低。
护教军的红色袍子在更后面的补给线上移动,机兵和伺服颅骨在阵地的缝隙中穿行,运送弹药和医疗物资。
泰坦军团的身形在更远处若隐若现,战犬级泰坦在侧翼游走,掠夺者级重型泰坦在中央阵地后方压制火力。
凡人辅助军的数量最多,他们的头盔在战壕里排成密密麻麻的线,激光枪的枪口闪光在黑暗中像无数只萤火虫。
恶魔潮水从裂隙的方向涌来。
源源不断没有间断地涌。
恐虐的血刃冲在最前面,斧头上的混沌火焰在禁军的爆弹枪弹幕中被压制。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倒下一排,后面涌上来两排。
奸奇的粉妖在血刃的后方释放灵能弹幕,灵能球在寂静修女的无声音域中衰减。
那些分裂出来的蓝妖数量翻倍后再翻倍,从两翼绕过寂静修女的压制范围,冲击禁军防线的侧翼。
纳垢的瘟疫使者在更后方缓慢推进,它们的身体臃肿不堪,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滩冒着泡的脓液。
色孽的魅魔在恶魔群中高速穿插,专找防线的薄弱处下手。
林恩站在节点一入口的高处,下方是一层一层向下延伸的防线,最底层的裂隙还在往外冒紫黑色的光。
他听到了那些声音。
禁军的爆弹枪齐射,护教军的等离子枪过载,泰坦的巨型火炮开火,恶魔的嘶吼,伤员的呻吟,还有那些在战壕里念祷文的凡人辅助军。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台被调到最大音量又过载了的音响。
他的菠萝领域在那片声浪中自动展开。
系统:宿主,节点一的恶魔密度比考斯还高。
本系统不知道该说多少倍,但可以肯定,您没见过这种场面。
瓦莱里安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金色动力甲的胸甲上那道爪痕在她呼吸的时候微微张开。
她轻声说。
“所以,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这不是你应该来的战场。”
林恩看着下方那片正在翻涌的恶魔潮水,把暗刃的剑柄握了下又松开。
“所以,我来了。”
瓦莱里安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种很复杂的东西。
林恩继续说。
“给我一点时间。不多。我交待些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他看着瓦莱里安的脸,看着耳后被削短的灰白色发尾。
“瓦莱里安,你教我的剑术,我没有遗忘。”
瓦莱里安握剑的手臂动了下。
在禁军训练厅里,她教他剑术的时候,每次他说“再来”,她的手臂就会动一下,那是在确认他没有在硬撑。
瓦莱里安的嘴角动了。
“多久。”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