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下档案库,林恩顺着主城外围小路往外绕。
快到城墙缺口时,暗刃里飘出一缕黑雾,顺着剑柄边探出来,跟试探洞口的触须似的,没一会儿又缩了回去。
德拉
“那边祭坛有个活物,身上还在发光。”
林恩停下脚步,顺着黑雾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城郊那座低矮穹顶建筑的通风缝里,飘出一点极淡的紫光,忽明忽暗毫无规律。
祭坛就在穹顶屋子正中间,一块块金属板拼起来的台面,上面爬满暗绿色真菌,顺着板材缝隙蔓延铺开,整张网把祭坛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年轻小伙被死死捆在祭坛框架上,手腕脚踝全是粗硬纤维绳,勒得极深,皮肉上全是深深的勒痕。
他身上衣服烂得不成样子,大片皮肤染上纳垢畸变的深绿斑块,色块模糊地往四周晕开,没有清晰分界线。
唯独他眉心的第三只眼还在微弱闪烁,这光不是灵能催动的亮芒,更像是体内某种本源被死死压制,却依旧不肯彻底熄灭,明暗交替,节奏乱得厉害。
德拉克尼恩又出声催促:“把他给我吞了。”
林恩淡淡回绝:“往后有的是堕落灵魂给你,先等等。”
不一会儿,林恩悄然潜进祭坛中央,上前解开硬化的纤维绳,绳子干透之后硬得扎人,松绑时绳头划到指尖,蹭出一道细小伤口。
他伸手把年轻人从祭坛上抱下来,稳稳托住对方,一路躲着城里的阴影,顺着来时的城墙缺口带出主城。
黄昏时分,两人躲到一处背风的山坳。
林恩开启菠萝领域,金色光幕完整裹住年轻人全身,光层从脚边缓缓向上铺,碰到那些感染绿斑时,光幕会骤然亮一下,随即恢复均匀柔光。
那些深绿色斑块一点点从外围往中间消退,好比冰层从外侧融化褪去。
消退的地方只留下浅浅淡印,底下皮肤慢慢变回正常人的肤色,畸变感染彻底失去活性。
年轻人醒过来,安静愣了许久。
他反复翻看自己的手掌与手背,一遍遍确认身上的畸变印记已经稳住,随后抬手摸向自己眉心,感受片刻温度,才开口。
他说他叫维托。
“他们管那东西叫种子。还说地母教会算不上最古老的势力,他们一直在往地底深处搜寻这件东西,全都在找那颗种子。”
林恩没接话,只是抬眼望向天边。
天际的深蓝慢慢褪成暗红,两种色彩交界的纹路在低空云层上晕开,他静静望着这片晚霞,过了好半晌,才收回目光。
林恩没再多追问那颗所谓种子的详情。
维托说起它时,描述得模模糊糊,看样子他自己也从没亲眼见过实物全貌,只靠教会代代口传的经文听过这个名字。
这么多代人各自添油加醋,最原始的记载早就改得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真假。
不用多想,这颗种子十有八九和纳垢脱不了干系。整颗星球的腐化根源就埋在地底深处,只等某个条件凑齐,彻底爆发出来。
林恩站起身,望了眼远处的天色,又转头看向维托。
少年安安静静坐在荒山废墟间,眉心第三只眼不再忽明忽暗地闪烁,变成了持续微弱的淡紫光。
接下来几周,林恩反复进城,清理城里各处腐化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