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进没有说话,搁在膝上的手却慢慢握紧了。
显然,这事是真的。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曹进沉声道。
“有一回孩子病了,他连着两夜没怎么合眼。我姐姐劝他去歇着,他还不肯,说自己看着才能放心。”
说完,他自己也有些恍惚。
姐姐去世后,孩子病了再去找他,他却嫌吵,连门都不让进。
“那便更奇怪了。”林砚舟皱眉道。
“真舍不得你姐姐,怎么也该对她留下的孩子好些,算是有个念想。结果你姐姐一死,他便连孩子都不管了?”
曹进的目光渐渐变了,背也坐直了些。
他盯着林砚舟,语气里已经有了警惕。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找我,恐怕也不只是为了买虎皮吧?”
魏三刚将银票放好,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忍不住朝自家少爷看去。
萧樱雪也没出声,只等着林砚舟说话。
林砚舟倒没慌,拉过凳子,重新坐到了曹进对面。
“你先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我问你这些,也是因为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怀疑,现在的汪潭,根本不是你姐夫汪潭。”
曹进猛地站了起来,凳子被带得往后挪了一截,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你说什么?”
萧樱雪也惊住了,看向林砚舟的眼神都变了。
她还在想,汪潭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怎么林砚舟竟然怀疑,人被换了?
林砚舟抬起手,示意曹进先别激动。
“一个人性情变了,尚且能解释,可学问、书法、对妻儿的态度,全都变了,你不觉得太奇怪?”
曹进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反驳。
以前许多想不通的地方,忽然都涌了上来。
姐夫不再愿意跟他谈以前的事,说是怕想起姐姐,心里难受。他去府里,对方也总是不耐烦,说不了几句便要赶人。
他只当姐夫后来被那些女人迷了心窍,如今听林砚舟这么一说,竟然有些后背发凉。
“你怀疑,有人顶替了他?”
“对,不过还得查。”
林砚舟点头,又问:“你姐夫有没有什么兄弟,长得跟他很像的那种?”
“没有。”
曹进答完,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
林砚舟没催,等了片刻,便见曹进脸色一变,猛地抬起了头。
“不对,有!”
“谁?”
“我以前听姐姐提过,姐夫有个双胞胎弟弟,很小的时候便走丢了,家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
屋里几人都没说话。
林砚舟看着曹进,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真有双胞胎弟弟,那这件事,便更说得通了。
“曹兄,你再想想,你姐夫身上有没有什么能辨认身份的东西?比如胎记,或者小时候留下的疤痕。”
曹进低头想了想,很快便开了口。
“有,他腰上有一块红色胎记,眼珠子那么大,我见过。”
林砚舟点点头,正准备再问几句,曹进却已经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去刺史府,我要看看,他腰上的胎记还在不在!”
曹进声音发紧,脚步也越来越快。
这些年,他看着姐夫一步步变得陌生,失望过,也跟对方争吵过,却从没想过,眼前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姐夫。
若真被人顶替了,那原来的姐夫,又去了哪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