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谁才是参天大树

回去的路上，车上空调很冷，林照的脑子却依然因为紧绷而发热中。

她正在慢慢复盘。

目标从来都是纪朔这条大鱼，可一旦他掀开那层窗户纸，局势会怎样失控，她没有把握。

他会觉得她那一晚的肆意妄为是蓄谋已久？

确实没法解释。

她当时为了追查姐姐的下落潜入会所，无意间撞见了被下了东西的纪朔。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禁欲冷漠的男人被情欲折磨得眼尾泛红，呼吸粗重的样子，她那一刻确实生出了几分恶劣的感觉。

这种场景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跟她做出一样的事情吧？

她坐在他腿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看起来要失控的理智，只是想看看这朵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被拽下神坛时会不会有平常男人那种难以自持的反应。

事实证明，纪朔不仅有反应，而且很大。

在他们这种习惯了利益交换的圈子里，像她这样目的明确，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女人，忽然告诉他那晚只是个意外，纪朔怎么可能信？

所以她不敢赌。

他连着逼问了两遍，她都咬住不认。

林照不知道，此时在纪氏顶层的总裁办里，那个被她连番拒绝的男人，也正在静静反刍着这一切。

靳衍是下午来的。

推门进来时，他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

一进门，靳衍就瞥见纪朔靠在椅子里，面前摊着一份没翻过的并购案。

男人的视线沉沉的落在桌面的某一处，周身笼罩着一层低压。

靳衍跟他认识十几年了，这副模样可不常见，他挑了挑眉，吊儿郎当地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长腿随意地敞着。

“怎么？谁碰纪总的逆鳞了？”

靳衍把咖啡推过去，语气里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

纪朔眼皮都没抬，懒得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嗓音冷如寒泉：“你答应林照，周五带她去陆川的局？”

靳衍挑眉，眼神玩味起来：“她跟你报备了？我还以为这小狐狸起码能瞒你几天。”

“她没说。”

纪朔伸手捏了捏眉心，眼神闪过烦躁，“方林送过去的邀请函，被她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靳衍这下是真的乐出声了，他往后一靠，视线在纪朔阴沉的脸上转了一圈，故意拖长了语调：“不应该啊。只能做我的女伴去当陪衬，和直接坐主位，孰轻孰重她分不清？难不成——”

靳衍顿了顿，眸子透出几分戏谑：“林照其实是看上我了，想借着女伴的身份跟我套近乎？”

话音未落，纪朔冷厉的眼风已经如刀子般扫了过来。

靳衍轻笑，这人精话没问两句，已经闻出味儿来了。

“火气这么大？”

靳衍收敛了玩笑的做派，语气开始认真，“她不要你的庇护，宁愿舍近求远来求我帮忙，你觉得她不识抬举，没把你放在眼里？”

纪朔没出声，眼底的晦暗却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