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我会辞职的

纪朔在书房里坐到凌晨两点。

方林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半小时久发来了资料，纪朔靠着逐条翻完。

林照最近一周的出行记录还有消费流水，所有能调的监控片段，甚至连她去了哪家咖啡店，点什么口味的咖啡，都事无巨细的列了出来。

这些东西单看没什么，能看得出昭昭这人行事很是谨慎，反侦察意识很强，几乎不留任何现实信息。

可当纪朔心中有了明确的怀疑方向，这些数据凑在一起，再对比他那个小号里的聊天记录，时间线和行为直接重合在一起了。

上次两人在车里单独谈的时候，林照辞恳切地说她会劝说霍寅，要求只是希望纪朔能带她去查陆川。

这几天他按兵不动，林照自己倒是一刻没闲着，在暗处像只猫一样，来来回回试探了不知多少次。

“呵。”

纪朔垂下眼睫，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

之前他以为昭昭只是一只图钱的，乖顺的小白兔而已，因为那些照片里的眉眼像极了那个人，他便留在列表里当个消遣。从他这里漏出一点钱无伤大雅，对方偶尔提出些骄纵的小要求，他也愿意满足。

可如今，当现实中的林照和手机里的昭昭重叠，纪朔眼中反倒褪去了几分索然无味，多了一些玩味。

以为是只予取予求的小白兔，没成想，竟是敢给他使绊子，并且借力打力，又在网上拼命往他身上贴的小狐狸。

方林在资料最后附了一行备注，说林小姐上周进过清和会所，待了不到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同一天晚上陆川在会所有个饭局，但林小姐走的时候饭局还没散。

纪朔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脑海中已经还原了事情的全貌。

林照是奔着陆川去的，但连正主的面都没见着。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围着清和会所打转，想碰陆川碰不到，如今走投无路，又把主意打到了靳衍身上，想要借周五的晚宴做跳板。

这意味着，她手里能用的东西已经全部用掉。

可即便如此，她宁愿去招惹靳衍，也没想过要来求他。

纪朔合上资料，仰头闭上了眼。

第二天下午，林照照常来公司开会。

距离周五晚宴的一切事宜已经准备妥当，但她心底总有着一股不安的预感。她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尽早拿到线索，免得夜长梦多。

纪氏的项目推进到第二阶段收尾，数据核对完毕。方林将几份需要核心签字的文件整理好，递给林照，让她送进纪朔办公室过最后一遍。

林照推门进去时，纪朔正坐在办公桌后，电脑屏幕偏向一侧，挡住了大半光线，她看不清他在看什么。

本以为纪朔会像前几天那样，将她当做透明人，林照走向办公桌，刚想拉开椅子坐下，纪朔却忽然抬起头。

“坐。”

男人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慵懒。

纪朔的视线越过屏幕，明目张胆的落在林照身上。她今天穿了一身规矩的黑色职业套装，扣子系到锁骨下方。

看着眼前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女人，纪朔英挺的眉峰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小号里收到的照片，对比起来，这套死板的衣服，实在是暴殄天物，将她那曼妙身体的优点遮掩得干干净净。

林照没察觉他目光里那层不一样的东西，她面色平静地落座，将文件推了过去：“纪总，二阶段的字需要您签一下。”

纪朔接过文件，翻的很快，签完最后一页，潇洒的收笔。

林照伸手去接，手刚要碰到文件夹，纪朔却忽然将手腕一压，连带着那份文件，不轻不重地往自己身前拽了半寸。

林照抓了个空，手停在半空。

她不解地抬眼，恰好撞进纪朔的黑眸里。

“林小姐最近，跑得挺勤啊。”

纪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熟稔得仿佛在闲聊，却莫名透着股压迫感。

林照收回手，声音冷静：“项目到了收尾阶段，我肯定要尽心。我天天来公司，是让纪总觉得厌烦了？”

难道是因为她和霍寅的事，纪朔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她踢出局了？

“收尾阶段的事，需要你天天往清和会所跑么？”

林照突然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