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施令娴看着面前这个神情鲜活的少年。他分明比她小三岁,却总想以兄长姿态照顾她。
她忽地问道,“小王爷有没有在意的人?”
谢珩对上她认真的眼眸,眼神几不可察地躲闪了一下。
在意的人……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她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静,“我娘为了我们在边关能提刀上马,入京又洗手作羹汤;我妹妹不想我这个侯夫人背上污名,宁愿双十还不出嫁。”
“那般拼命挣前程,只想给我一个永远不倒的靠山。”
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我没有鱼死网破的魄力,是因为我不想连累她们。”
“我想要的,从来只是一个……不伤及任何人、能干净脱身的万全之策。”
谢珩的唇角抿了下,心头漾起隐秘悸动,他向来恣意妄为,从不顾及身后之人。
因为他身后无人。
可她不一样。
他声音低了些,“我方才说的是气话,只是气不过你这般糟蹋自己,你要是出事了,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
施令娴顿了下,“我没想死,只是……”
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在筹谋一个假身份,诈死离开,就此干干净净消失在京城。
“你没想死,又为了能多卖钱亲自来了。”
谢珩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一字一顿道,“你想诈死。”
施令娴倏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愕,随即像是被看穿秘密的孩子,慌乱地垂下眼帘,下意识否认。
“不……不是的……”
她的话还没落音,谢珩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不是想和离吗,给你一个直面御前的机会。”
他他抬手指向窗外辽阔的马场,声音清晰而有力。
“陛下的千秋节还有一个月,届时进宫献艺,直达圣前!”
施令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片马场上骏马奔腾,不乏千里良驹。
他根本就不缺马,却在她这里买了好几匹马。
今日,他也是用乌云作饵,将她引来此处。
她收回视线,眸光复杂地落回他脸上,“你为什么帮我。”
谢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等了良久,才摘下自己的狼牙项链放在她的面前。
狼牙已经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光亮,旁边的小银珠也陈旧地发亮。
这枚狼牙上回他受伤,她就已经见过了。
她伸手拿起狼牙,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不是她的狼牙。
小银珠上的字也不是她的名字。
而是谢珩的名字。
她抬头看向谢珩,唇角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两人之间就像凝滞了一样,只有发丝在风中轻晃。
她的眼睫轻颤了下,随后缓缓勾起了唇角。
她的声音很轻,“原来是你呀……”
那个爱哭的漂亮小孩儿竟然是谢珩。
谢珩,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