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他们没有护好大公子……”

红绡满脸的愤怒。

若不是他们及时掉头回头，大公子恐怕……

她不敢去想。

所以，她也更加无法原谅这些人。

“这些人就应该送官……”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施令娴厉声打断。

“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她无法对这些人做什么，跟无法坦然面对这些人。

与其日后怨怼无，谁也无法再面对谁，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离开。

红绡咬了咬唇角，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她低声应了一句。

“……是。”

几个伙计很快就领到了工钱。

东家没有少他们一分一毫。

他们捏着沉甸甸的钱袋，站在满目疮痍的马场门口，心里五味杂陈。

寒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

可他们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就算再贪生怕死，他们也不该连跑去报个官的勇气都没有。

一个小个子伙计，看了看手里的钱袋，又回头望了一眼那亮着微弱火光的伙房。

他咬了咬牙，转身又跑了回去。

伙房里，施令娴正在添柴火，想让这间屋子烧得更暖和一些。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明明灭灭，看不真切。

那小伙计在门口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东家……”

施令娴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火堆。

小伙计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道。

“东家，今天……今天下午，马场里来了好几个黑衣人。”

“他们武功很高，二话不说就动手。”

“他们打伤了公子，还……还抓走了许姑娘。”

施令娴添柴的动作微微一顿。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我还听见他们说，人抓到了，马上回定州。”

“还有……那些黑衣人都是元州口音。”

“我娘是元州人，所以我一下就听出来了。”

元州口音……

定州……

施令娴依旧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她才声音沙哑地开口。

“多谢你回来告诉我这些。”

小伙计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

“东家，我……我贪生怕死，我不敢露头……”

“大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您还给我们结工钱……”

“不然呢？”

施令娴终于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神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还能杀了你们不成？”

“你们既没有卖身给我，也不是我花钱请的护卫，所以我怨不着你们。”

“但，这不代表，我以后还能心平气和看着你们。”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好似真在隐忍着什么。

她顿了下，才又继续说，“你能回来告诉我这些消息，我谢谢你。”

“但要说旁的，我不想听。”

“你走吧。”

施令娴知道，自己不该迁怒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伙计。

但她不是圣人。

她做不到在兄长生死未卜的时候，还心平气和地去体谅别人的怯懦。

小伙计的嘴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对着施令娴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低着头，退出了伙房。

这时，大春也终于请了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