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马车远去的方向，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心底那片沉寂的死水，却无论如何也翻不起一丝波澜。

他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良久，才缓缓说，“我……再想想吧。”

施致远回了大丰县马场。

他只对焦急等待的妹妹说了一句。

许元元已经救出来了，很安全。

便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

有时候，他会一个人坐在屋前那堆她专门请人为他打造的木具前，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些高低错落的木桩，那些磨得光滑的横梁。

他仿佛还能看到，昨日那个明媚的姑娘，追着他让他锻炼。

还能听到，她清脆爽朗的笑声，在耳边回荡。

可一转眼，什么都没有。

只有呼啸而过的冷风，和满心的空寂。

几日后，谢珩来了。

“甘州马场，如今已经收归官用。”

“现在马场空置，独缺一个懂马的经营之人。”

谢珩开门见山，目光直视着施令娴。

施令娴心中一凛，抬头看他。

她大概已经听说了甘州所发生的事。

这些朝廷大事，谢珩没有多说。

他只道，“甘州马场投入了大量的钱银，马驹采购的钱银也已经下拨。”

“如今，整个甘州以及下辖六个县，来年的官马发放，都指望着这座马场。”

“这个马场若是关了，影响甚大。”

施令娴明白了。

在此之前，黄在田就已经找过她。

想借着“代养官马”的噱头，从她的马场里空手套白狼。

她没有答应，从而黄在田就找上了甘州马场。

现在甘州马场查封，这个烫手山芋就又到了官府的手里。

她的眉头皱了皱，“官府聘人接着养便是。”

官府的马场由马司管辖，但凡是与马沾边的都要过马司。

而黄在田就是马司司丞。

甘州马场原来是私人马场，现在成了官府马场，黄在田只会更加方便他贪墨。

但是，谢珩信不过他。

“甘州营新建，严重缺马。”

“若是让黄在田那种人接手，我敢保证，明年甘州营拿到的战马，全都是些老弱病残。”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对他极为不满。

“别说上阵杀敌，就是驮运粮草，估摸着没走出二里地，就得活活累死。”

“与其把马场交给那群只知侵吞蛀食的蝗虫，不如……”

谢珩的目光变得灼热而真诚。

“让阿娴你来经管。”

施令娴惊讶地抬起眼，看着谢珩。

“甘州马场……让我来经管？”

这可不是她的小马场可比的。

甘州本就大，此前红绡还担忧过，甘州有了这么大一座马场，哪里还有她们的生存之地。

只是没想到甘州马场竟然干自断前路之事。

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她想了下又道，“马场产出的马驹，是直接上交给官府，还是卖给官府？”

“若是无偿上交，那我费心费力，也只是替官府做无用功。”

“若是卖给官府，那这马场便算是私人经营，可它又顶着官府的名头。”

“这其中的界限，公私如何区分？账目如何划定？恐怕难以说清。”_l